蓝莺莺幽怨地剜了冼耀文一眼,“你这样叫我很为难。”
“为难也要办,荡妇、一代妖姬,白光顶着这些头衔,最是能激起男人的占有欲,她是很好的参照物,视她在台北的遭遇,公司可以进行策略调整,让大家鞠个躬就把钱挣了,用不着跪下。”
蓝莺莺的眼神变得复杂时,冼耀文朝街口的方向望去,高岚回来了,一手捏着枝仔冰,一手握着葱,左一口,右一口,甜丝丝。
高岚来到冼耀文三步远,小心翼翼地查看了冼耀文的脸色,没发现异样,这才加快脚步,走到了冼耀文的小腿边,等着抱抱。
冼耀文将她抱起放在大腿上,并未追究“凤梨冰售价三角,葱两角,加起来正好五角”,而是哼唱《亚细亚的孤儿》给她就着吃。
“……亚细亚的孤儿,在风中哭泣,没有人要和你,玩平等的游戏,每个人都想要,你心爱的玩具,亲爱的孩子,你为何哭泣……”
在书山里挑书的小女孩早就被高岚手里的吃食勾过来,女人慢一点,追着小女孩的目光,本想训斥,却被歌声牵绊住嗓子。
哼完《亚细亚的孤儿》,冼耀文未停止哼唱,《大地的孩子》续上。
“广广的蓝天,映在绿水,美丽的大地的孩子,宠爱你的是谁。红红的玫瑰,总会枯萎,可爱的春天的孩子,长大将会像谁。
白云用四季来转换东南与西北,人们用温情与冷漠相逐与相随,
出征的你总选择生命的无悔,归去的时候别忘了说声珍重再会……”
高雄停住整理书的手,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去了大陆,打了一场莫名其妙的仗,又是莫名其妙地从北跑到南,莫名其妙地风餐露宿,莫名其妙地丢了妻子。
惆怅。
女人眼眸湿润,丈夫死在战场上,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卖了点陪嫁的首饰,来到遥远陌生的绿岛,女儿成了她所有的寄托与希望,用心抚养,苦楚一汩一汩往肚里咽。
寂寞。
歌声诱惑人心,也会引来猪头。
林婉珍来了,脸肿似猪头,还可以看见几道血口子,发型变了,鬓发不如之前长,三个特征融合在一起,勾勒出女人互殴的画面。
高岚的银铃哼起重金属,笑得很躁。
冼耀文轻轻一笑,冲淡了些许失望,他来山风书局主要为了见林婉珍,前面她已经电话汇报过,一帮人被本省人揍了,都是轻伤,没有重伤,更别提挂了几个。
林婉珍来到近前,叫了声“老板”,害臊又扭捏。
冼耀文仔细一瞅,林婉珍脸上的红肿看形状是被木屐的鞋底抽出来的,那被打的地点很可能不是田间地头,而是村落里。
因为这边的农民下地一般穿蔺草鞋或稻草鞋,木屐是当作体面的鞋子对待的,只会踩踏在干净的地面。
“被几个人打?”
“三,三个。”
“居然被三个人打,辛苦了。”
林婉珍一阵扭捏,不好意思解释是三个人被两个人追着打。
冼耀文发现了扭捏,没细究,朝她的胸口瞥一眼,试图评估是否该多出一笔治内伤的费用。
女人互殴的攻击范围一般集中在胸部往上,薅头发、甩耳光、脸。这一招伤害可大可小。
看不出异样,他说道:“其他被打的人给医药费了吗?”
“给了。”
“你先回去养伤,等伤养好了,我们再来捋这件事。”
“好。”
林婉珍巴不得早点离开这里。
她走后,冼耀文将高岚放到地上,带着蓝莺莺走到边上。
“明天你去农教?”
“约好下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