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见他?”
“见一面不会有什么损失。”冼耀文将手搭在王朝云的小肩上,“你搬出来住了?”
“旅社三楼刚好有一个租客退租,腾出来一间屋,我搬进去了。”
“多大面积?”
“19坪,一个人够住。”王朝云笑靥如道:“我给你定做了两套睡衣,还买了生活用品。”
冼耀文颔了颔首,“有时间我会过去。”
“哈依~”
接着,两人又聊了聊侍应生招聘一事,一聊完,冼耀文便离开。
他没有忙什么正事,而是跑去位于联勤第四十四兵工厂南侧的四四南村。
该村是台北最早形成的眷村,以竹片为筋夯土墙盖的黑瓦平房呈鱼骨式格局排列,巷道狭窄,邻里关系相当紧密。最早的住户都是原上海兵工厂迁台厂工及家属,现在复杂一点,有其他人迁过来。
他穿过村口的福利社进入村内弄巷,观察水闩,观察房前的杂物,也观察遇见的人,进入巷尾,粪臭味钻进鼻子,追逐臭味来到木板搭建的公厕,挥手驱赶绿头苍蝇,窥探蹲坑的水泥沟槽,于连绵的粪山峻岭间分析草纸、报纸和作业簿的比例。
报纸的占比最高,接近七成,其中边缘呈直线,形状规则,经过精心剪裁的占到六成,其他四成边缘不规则,明显是用手撕的。
作业簿占比逾两成五,整张的少,一张撕成两三片的多。
草纸的占比不到半成,且是市面上最便宜的那种,少有保持完整,大多可以看见破洞,在破洞边缘还能发现疑似血渍,大概是擦拭时用力过猛惊扰了菊的春梦。
峻岭的堆砌以羊粪球为主,偶有表面覆盖灰白色和稀疏的流体绿色,沿着羊肠小径逆势而上,在牙缝间扫上两眼,便可以分析出制造它们的主人们膳食纤维摄入不足,并长期低蛋白饮食。
观粪山识人,村里人的生活水准一目了然。
出了公厕,他分出一丝注意在地面,躲避鸡鸭抛洒的地雷,也躲避掩盖地雷的草木灰。
蹚过雷区,来到孩提的儿童乐园,顶着一双双天真异样眼光的审视,倾听他们嘴里的童言无忌。
这里,那里,四四南村逛了个囫囵,他对眷村的眷民现状有了更深的认识,这些都是他的潜在客户,需要点心思研究。
五点。
回到家里的园,甫一下车就看见费宝树两姐妹从凉亭里迎上来。
“耀文。”
“阿姐。”冼耀文应了一声,上前抱了抱费宝树,随即又对费宝琪说道:“今天怎么有闲暇品茗纳凉,没有牌搭子?”
费宝琪莞尔一笑,“听你的口气,好像我和宝树天天打牌似的。”
“不是天天,也是隔三差五。”冼耀文轻笑,“在这吃饭?”
费宝琪点了点手表,“饭点了。”
“呵,姐夫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