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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往事昭(第1页)

冷熠璘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梦境里待了多久。他只知道,时间一直在流逝。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从他眼前掠过,一片又一片,一幕又一幕。他看见冷月带着幸存的族人,走遍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封印那些散落的毁灭之力。他看见有人疯掉,有人离开,有人在彻底失控前把自己的头埋进土里。他看见冷月一个人站在山崖上,看着那些远去的身影,久久没有动。然后画面变得模糊起来。那些清晰的场景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重复的、琐碎的日常。冷月依旧在走。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一座山到另一座山。封印,镇压,然后继续走。那些散落的毁灭之力像是永远封印不完,刚镇压完一处,另一处又出现了。她像是一个永远停不下来的陀螺,在命运的鞭策下不停地转。身边的人越来越少。那些和她一起走出来的族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有的死在封印的路上,被失控的力量反噬。有的选择离开,去无人的地方了却余生。有的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某一天早上,消失在了晨雾里。冷月没有去找他们。她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知道他们为什么离开。她没有资格阻止,也没有力气挽留。她只能继续走。一个人。体内的那条黑龙偶尔会开口说话。“冷月,你累吗?”冷月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往前走。“冷月,你还要走多久?”冷月想了想。“走到走不动为止。”黑龙沉默了。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年年过去。冷月发现自己开始变了。她变老了她的眼角开始出现细纹,皮肤不再像以前那样紧致光滑。虽然她是封天族,有着远超常人的寿命,但她终究不是真正的长生种。时间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一点一点,无法阻挡。只有那只红色的眼睛依然明亮。每次照镜子的时候,冷月都会看着那只眼睛。那里面有一条小小的黑龙在游动,和她刚封印它的时候一模一样。它没有变老。只有她在变老。有一天,冷月路过一个小村庄。村子很普通,有几十户人家,有田,有树,有孩子在村口玩耍。她站在村外,看着那些孩子跑来跑去,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她也这么小,也在村子里跑来跑去。司夜跟在她后面,一边追一边喊“冷月你慢点”。司夜。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个名字了。不是忘记,是不敢想。每一次想起,心口就会隐隐作痛。冷月收回视线,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她看见了一个人。一个女人,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月白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眸,腰间挂着一块玉牌。冷月的脚步停住了。那个女人也看见了她。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冷月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像。太像了。那张脸,那个神态,那双眼睛——“您认识我吗?”那个女人走过来,有些困惑地问。冷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过了很久,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昭。”那个女人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冷月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眸,看着那块刻着“昭”字的玉牌。司夜昭。不是她认识的司夜昭。她忽然明白了。这是司夜的后人。那个化作月光消散的故人,她的血脉还在这世上延续。“您还好吗?”司夜昭关切地问,“您的脸色不太好。”冷月摇摇头。“没事。”她顿了顿,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司夜昭。”那个女人说,“单名一个昭字。”冷月点点头。“昭昭。”司夜昭愣了一下。“您叫我什么?”冷月没有解释。她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司夜昭记了很久。从那天起,冷月发现了一个规律。每隔几十年,她就会遇见一个司夜家族的后人。都是女人。名字里都带着一个“昭”字。司夜昭,司夜昭月,司夜昭晴,司夜昭雪。她们长得都不一样,有的像司夜多一些,有的不像。但她们的眼睛都是金色的,和司夜一模一样。冷月亲昵地叫她们“昭昭”。每一个昭昭都会问她同样的问题:“您为什么这样叫我?”冷月总是摇摇头,没有解释。每一个昭昭都会陪她走一段路。短的只有几天,长的有几个月。她们会听她讲那些很久以前的事,讲封天族,讲毁灭之力,讲那场惨烈的大战。但冷月从来不提司夜的名字,只是说“有一个朋友”。每一个昭昭离开的时候,冷月都会站在路口,看着她们的背影越来越远。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不知道她们后来怎么样了。但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遇见下一个昭昭。体内的那条黑龙问她:“冷月,你不难过吗?”冷月想了想。“难过。”“那为什么还要见她们?”冷月看着远处的天空。“因为我想见。”黑龙沉默了。它渐渐明白了一件事。冷月不是不难过,是习惯了难过。那些离别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她心上。刚开始的时候会痛,会流血,会留下深深的伤疤。但割得多了,心就麻木了。不是不痛,是痛到已经感觉不到痛了。这就是磨损。有一天,冷月坐在山顶上,看着远处的夕阳。体内的那条黑龙忽然开口:“冷月,你恨我吗?”冷月愣了一下。“恨你什么?”“恨我让你变成这样。”黑龙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承受这么多痛苦。”冷月想了想。“我不恨你。”黑龙没有说话。冷月继续说:“刚开始的时候恨过。恨你让我痛,让我累,让我睡不着觉。但后来不恨了。”“为什么?”“因为你也一样。”冷月说,“你也在承受痛苦。”黑龙愣住了。“你诞生于毁灭,注定只能带来毁灭。没有人愿意接近你,没有人愿意理解你。你只能被排斥,被畏惧,被封印。你比我更孤独。”黑龙沉默了很久。然后它说:“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冷月笑了。“我知道。”夕阳落下去了,月亮升起来。冷月看着那轮月亮,忽然想起一个人。苏无言。那位据说是大地的女儿,那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存在。她以前不理解苏无言。不理解她为什么总是在无人的时候那么平静,那么疏离,那么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现在她懂了。时间会磨损灵魂。失去得太多,最后就会变得麻木。苏无言活了那么久,经历过多少离别?见过多少生死?她心里有多少伤疤,已经痛到感觉不到痛了?冷月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只是半神,庆幸自己也会老去,庆幸自己不用活那么久。因为她不知道,如果活得像苏无言那么久,她还能不能保持清醒。黑龙忽然开口:“冷月,你在想什么?”冷月摇摇头。“没什么。”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吧,还有事要做。”黑龙没有再问。但它一直看着冷月,看着这个封印了它的女人,看着这个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孤独的女人。它忽然有些难过。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她。又过了很多年。冷月遇见了一个特别的昭昭。她叫司夜昭月。比之前那些昭昭都要像司夜。那双金色的眼眸,那个笑起来的样子,简直和司夜一模一样。冷月看着她,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您为什么这样看我?”司夜昭月问。冷月摇摇头。“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故人。”司夜昭月笑了。“那一定是很好的故人。”冷月点点头。“是很好的故人。”司夜昭月陪她走了很长一段路。她们一起穿越森林,一起翻越高山,一起坐在篝火旁看星星。司夜昭月会问她很多问题,问那些很久以前的事,问她见过的人,问她经历过的战斗。冷月能回答的都回答了。只有关于司夜的事,她很少提起。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有一天晚上,她们坐在河边,看着月亮倒映在水里。司夜昭月忽然问:“冷月前辈,您活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后悔的事?”冷月想了想。“有。”“什么事?”冷月沉默了很久。“有一个朋友,她为了保护我,牺牲了自己。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一声谢谢。”司夜昭月没有说话。冷月继续说:“她叫司夜。”司夜昭月愣住了。“和我一个姓?”冷月点点头。“她也是你们司夜家族的人。是我最好的朋友。”司夜昭月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您一定很想她。”冷月点点头。“很想。”那天晚上,冷月说了很多话。说她和司夜从小一起长大,说她们一起修炼,一起战斗,一起在雪地里看星星。说她怎么封印毁灭之力,说司夜怎么用月光帮她压制。说那场大战,说司夜化作屏障的那一刻。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司夜昭月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静静地陪着她。月亮落下去了,太阳升起来。冷月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天空。,!“谢谢你,昭昭。”司夜昭月摇摇头。“是我应该谢谢您。谢谢您告诉我这些。”冷月笑了。“走吧,前面还有很长的路。”她们继续往前走。但冷月知道,这一次离别,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样。因为她感觉到了。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那是一种隐隐的不安,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感。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像野兽潜伏在暗处的喘息。冷月见过太多次这种征兆了。每一次,都意味着有大灾难要来临。她不知道这次是什么。但她知道,这一次,她躲不过去。又过了几天。消息传来了。北方出现了瘟疫。那不是普通的瘟疫,是那种从地底深处涌出来的、带着诅咒的瘟疫。感染者会在痛苦中挣扎数日,然后死去。没有人能治愈,没有人能逃脱。冷月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司夜昭月赶路。她停下脚步,看着北方。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不是声音,是某种更深层的感应。她体内的那条黑龙忽然躁动起来。“冷月,你感觉到了吗?”冷月点点头。“感觉到了。”“那是什么?”冷月沉默了很久。“是一个故人。”司夜昭月看着她。“您要去吗?”冷月点点头。“要去。”司夜昭月没有劝她。她只是说:“我陪您去。”冷月看着她,忽然笑了。“你不怕死?”司夜昭月摇摇头。“不怕。”冷月没有再说话。她们转身,朝着北方走去。越往北走,景象就越荒凉。原本肥沃的土地变得龟裂,草木枯萎,河流干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偶尔能看见路边倒毙的尸体,脸上带着诡异的安详笑容。冷月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尸体。她认出了那种死法。那不是普通的死亡,是被某种力量剥夺了生命。那种力量她听说过是殇泉。她想起很久以前,曾经见过一个人。那是一个医者,一个怀着仁心的医者。她们在某条路上相遇,一起走了几天。那个医者给她治过伤,给她熬过药,给她讲过自己的理想。“我想救更多的人。”那个医者说,“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受苦,我就不会停下来。”冷月记得那双眼睛。干净,明亮,充满了希望。后来她们分开了,各走各的路。再后来,冷月听说过一些消息。说有个医者为了寻找治愈瘟疫的方法,去了一个可怕的地方。说那个医者再也没有回来。冷月没有去找她。她有自己的路要走。但现在她知道了。那个医者找到了殇泉。也被殇泉找到了。她体内的那条黑龙忽然开口:“冷月,你认识这个人?”冷月点点头。“认识。”“那你想救她吗?”冷月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她顿了顿。“我不知道她还想不想被救。”黑龙没有再问。它们继续往前走。越往北走,瘟疫的痕迹就越明显。村庄一个接一个地变成废墟,尸体随处可见。有的已经腐烂,有的还很新鲜,但脸上都带着那种诡异的安详笑容。冷月看着那些笑容,心里一阵发寒。那不是解脱,那是扭曲。那个医者的仁心,被殇泉扭曲成了别的东西。她以为自己在救人,实际上在杀人。她以为自己在给予解脱,实际上在制造死亡。冷月见过太多这种扭曲了。毁灭之力,殇泉,还有那些被力量侵蚀的人。每一个都以为自己走在正确的路上,每一个都觉得自己在做对的事。但最终,他们都变成了自己曾经最痛恨的样子。有一天晚上,冷月和司夜昭月坐在一处废弃的村庄里休息。司夜昭月忽然问:“冷月前辈,那个人,您还认得出她吗?”冷月想了想。“认不出。”“那您怎么知道是她?”冷月指了指远处。那里有一道墨绿色的光芒,正在向更远的地方蔓延。“因为那股力量。”她说,“那是殇泉的力量。殇泉在她体内,她就是瘟疫的源头。”司夜昭月沉默了。过了很久,她问:“那我们该怎么办?”冷月看着她。“你想听真话吗?”司夜昭月点点头。冷月说:“我不知道。”司夜昭月愣住了。冷月继续说:“她曾经是个好人,一个想救人的好人。她被殇泉侵蚀,不是她的错。但如果让她继续下去,会有更多人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司夜昭月没有说话。冷月看着远处的光芒,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吧。”“去哪儿?”“去找她。”司夜昭月跟着站起来。“找到了之后呢?”冷月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往前走。瘟疫越来越严重了。冷月在路上遇见了很多逃难的人。他们拖家带口,背着仅有的行李,往南边跑。有的在路上倒下,就再也没起来。有的抱着孩子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冷月看着那些人,心里一阵发紧。她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医者也这样看过她。那时候医者还没被侵蚀,还在用自己的力量救人。那时候医者的眼睛里还有光。现在那道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墨绿色的疯狂。终于有一天,冷月看见了那个人。不是遇见,是远远地看见。那是一个山坡,山坡上站着一个女人。灰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墨绿色的纹路。她的周身环绕着浓郁的瘴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冷月站在远处,看着那个女人。她认不出那张脸了。但她认得出那个轮廓。那是她曾经见过的医者。司夜昭月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个人。“就是她吗?”冷月点点头。“是她。”司夜昭月沉默了一会儿。“她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像人了。”冷月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看着那道墨绿色的光芒一路向南。她知道那个人要去哪里。要去那些还有生命存在的地方。要去完成她的“救赎”。体内的那条黑龙忽然开口:“冷月,你不去追她吗?”冷月摇摇头。“追不上。”“那怎么办?”冷月想了想。“等。”“等什么?”冷月看着远处那道光芒。“等所有人一起来。”消息传得很快。瘟疫的源头出现了,一个自称带来永恒安宁的怪物,正在向南推进。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寸草不生。九牧各地的强者开始集结。封天族的幸存者来了,司夜家族的人来了,其他各族各部的战士也来了。他们拿着武器,带着力量,朝着北方汇聚。冷月站在一座山头上,看着那些人从四面八方赶来。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有年轻的,也有年老的。有满怀仇恨的,也有视死如归的。她一个一个看过去,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司夜昭月站在她身边。“冷月前辈,您在想什么?”冷月摇摇头。“在想很久以前的事。”“什么事?”“也有一场大战。”冷月说,“比这次更大,更惨烈。那次之后,封天族只剩下十几个人。”司夜昭月没有说话。冷月继续说:“那一次,我最好的朋友死了。为了保护我,也为了保护身后的人。”她顿了顿。“这一次,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司夜昭月看着她。“您害怕吗?”冷月想了想。“怕。”“怕什么?”“怕活着的人不够多。”冷月说,“怕死去的人太重要。怕活到最后,又是一个人。”司夜昭月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冷月的手。“这一次,您不是一个人。”冷月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感激,有欣慰,也有一点点悲哀。“谢谢你,昭昭。”远处,集结的人越来越多。大战,就要开始了。战斗打响的那一天,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一层厚重的云,压在头顶上,让人喘不过气来。冷月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她身边站着司夜昭月,还有其他封天族的幸存者。再往后,是司夜家族的人,是其他各族的战士。对面,是瘟疫的浪潮。那些被侵蚀的怪物,那些扭曲的造物,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它们没有思想,没有恐惧,只知道向前,向前,把一切活物变成死物。而在更远处,那道墨绿色的光芒依然在蔓延。那是源头。那是曾经的医者。战斗开始了。冷月冲在最前面。她体内的那条黑龙在咆哮,紫色的电弧从她身上涌出,化作一道道闪电,劈向那些怪物。每一道闪电落下,就有几只怪物化作灰烬。但怪物太多了。杀完一批,又来一批。杀完一群,又来一群。它们像潮水一样涌来,永远没有尽头。冷月身边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有人被怪物撕碎,有人被瘟疫侵蚀,有人力竭而死。每一个倒下的人,都再也站不起来。冷月没有时间悲伤。她只能继续杀,继续冲。她体内的那条黑龙忽然开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冷月,你撑得住吗?”冷月咬着牙。“撑得住。”“你骗人。”黑龙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你已经快撑不住了。”冷月没有说话。她知道黑龙说得对。她的力量在消耗,她的身体在透支。每一次挥出闪电,都像有人在撕扯她的五脏六腑。每一次冲杀,都像在刀尖上跳舞。但她不能停。停下来,就会死。死了,就没人能阻止那个人。她继续冲。杀了一天一夜。又杀了一天一夜。第三天的时候,冷月终于看见了那个人。那个曾经的医者。她就站在远处的一座山坡上,周身环绕着墨绿色的光芒。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墨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她看着那些厮杀的人,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冷月握紧拳头,朝她冲过去。但就在这时,一道墨绿色的能量突然从旁边涌来,把她撞飞出去。冷月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她看见一个人挡在她面前。是司夜昭月。“冷月前辈,您去对付她。”司夜昭月说,“这里交给我。”冷月愣住了。“你一个人挡不住——”“挡得住。”司夜昭月打断她,“我是司夜家族的人。我们司夜家族最擅长的,就是守护。”她回过头,看着冷月。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有和司夜一模一样的坚定。“去吧。”冷月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但她没有时间犹豫。她转身,朝着那个人的方向冲去。身后,战斗的声音越来越远。冷月冲上山坡。那个人就站在她面前。灰白色的长发,墨绿色的纹路,墨黑色的眼睛。她看着冷月,脸上依然是那种诡异的笑容。“你来了。”冷月没有说话。那个人继续说:“我记得你。很久以前,我们见过面。你给我治过伤,给我熬过药,给我讲过你的理想。”那个人歪了歪头。“你还记得那些吗?”冷月终于开口了。“记得。”那个人笑了。“那时候我真傻。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救所有人。以为只要坚持,就能战胜一切。”她张开双臂,展示着周身环绕的墨绿色光芒。“现在我才明白,救人是没用的。不管怎么救,人都会死。不管怎么治,病都会来。只有死亡,才是永恒的安宁。”冷月看着她。“你错了。”那个人愣了一下。“错在哪儿?”“人活着,不是为了不死。”冷月说,“人活着,是为了活着本身。会痛,会累,会失去,但那也是活着的一部分。”那个人沉默了一瞬。然后她笑了。那笑容,比之前更加诡异。“你活了这么久,还是不明白吗?”她抬起手,墨绿色的能量从她掌心涌出。“活着就是痛苦。活着就是折磨。活着就是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开,却什么都做不了。”她盯着冷月。“你比我更清楚这一点。你活了这么久,失去了多少人?你的心,还能感觉到痛吗?”冷月没有说话。那个人继续说:“让我帮你解脱吧。让你从这无尽的痛苦中解脱出来。让你和那些死去的人,永远在一起。”墨绿色的能量朝冷月涌来。冷月没有躲。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能量越来越近。然后她开口了。“你说得对。”那个人愣住了。“我失去了很多人。很多很多。有时候痛,有时候不痛。有时候觉得活着没意思,有时候又想继续活下去。”她抬起头,看着那个人。“但那些死去的人,他们不想让我死。”那个人没有说话。冷月继续说:“司夜死之前,让我活下去。族长死之前,让我活下去。那些封天族的族人,那些离开的人,每一个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活下去。”她的声音越来越坚定。“所以我活着。一天一天,一年一年,一直活着。”那个人看着她,墨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什么。“你不怕死?”冷月笑了。“怕。”“那你还——”“怕死,和愿意死,是两回事。”冷月打断她,“我怕死,但我更怕辜负那些让我活下去的人。”她抬起手,紫色的电弧在她掌心凝聚。“所以,我不会让你继续下去。”那个人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也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了。有了一点别的东西。“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冷月没有说话。那个人继续说:“那个叫司夜昭月的女孩,是你重要的人吧?”,!冷月的瞳孔收缩。“你想干什么?”那个人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朝着山坡下的方向轻轻一挥。一道墨绿色的能量朝着那边飞去。冷月脸色大变。她转身就要冲下山坡。但那个人拦住了她。“你去不了的。”她说,“那边已经结束了。”冷月愣住了。她低下头,看向山坡下。那里,司夜昭月正站在战场中央。她的周身环绕着月光,那月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那些怪物扑向她,但都被月光挡在外面。冷月瞳孔收缩。她认得那种光芒。那是燃烧生命的光芒。“不要——”她的喊声还没落地,那光芒就炸开了。月白色的光笼罩了整个战场。那些怪物在光芒中融化,消散,化作虚无。战场安静了。冷月站在山坡上,看着那片光芒慢慢散去,看着那个身影慢慢倒下。她没有动。她只是看着。看着那个叫了她一路“冷月前辈”的女孩,倒在血泊里。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眸,慢慢失去光芒。看着那张和司夜一模一样的脸,变得苍白。她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体内的那条黑龙忽然开口:“冷月……”冷月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过身,看着那个人。那个人也在看着她。墨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你失去了又一个重要的人。”那个人说,“现在你明白了吗?活着就是不断失去。”冷月没有说话。她只是抬起手。紫色的电弧在她掌心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烈。她体内的那条黑龙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冷月,你想干什么?”冷月没有回答。“你疯了吗?”黑龙的声音急促起来,“你想完全放开封印?你会被侵蚀的!”冷月终于开口了。“我知道。”“那你——”“但只有这样,才能阻止她。”黑龙愣住了。“你……你想和她同归于尽?”冷月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个人,看着那个曾经的医者,看着那个被殇泉扭曲的灵魂。“很久以前,我们见过面。”她说,“那时候你给我治过伤,给我熬过药,给我讲过你的理想。你说你想救更多的人。”那个人没有说话。冷月继续说:“你确实救了很多人。那些被你治好的人,那些因为你而活下来的人,他们都记得你。”“但现在你变了。”“你不是在救人,是在杀人。”“你不再是那个医者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所以,我必须阻止你。”她闭上眼睛。体内的封印,完全解开了。那一瞬间,冷月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力量。那条黑龙在她体内咆哮,紫色的电弧从她身上每一个毛孔涌出。她的头发在风中飞舞,她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紫色。但同时,她也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痛苦。那股力量在侵蚀她,在吞噬她,在把她变成毁灭的一部分。她咬紧牙关,强忍着那种撕裂般的痛楚。然后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个人。“来。”那个人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什么。“你疯了。”冷月笑了。“我知道。”她冲了上去。两道光芒撞在一起。紫色的,墨绿色的。整个天空都被照亮了。冷月不知道自己战斗了多久。她只知道,她在不停地攻击,不停地冲撞。每一拳都带着毁灭之力,每一击都想把那个人击倒。但那个人也在反击。墨绿色的能量一次次涌来,想要侵蚀她,想要把她也变成那种扭曲的存在。冷月一次次挡开那些能量,一次次冲上去。她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力量越来越弱。但她没有停。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停下来,就会有更多人死。只要她倒下,那个人就会继续向南。那些逃难的人,那些还在活着的人,都会死。她不能停。体内的那条黑龙忽然开口:“冷月,你撑不住了。”冷月没有说话。“让我来。”黑龙说,“让我来帮你。”冷月愣了一下。“你说什么?”“让我来。”黑龙说,“我们合为一体。用我全部的力量,去摧毁她。”冷月沉默了一瞬。“你会消失的。”黑龙也沉默了。过了很久,它说:“我知道。”冷月没有说话。黑龙继续说:“这些年,我看着你,慢慢明白了一件事。”“什么事?”“活着,不是只有毁灭。”黑龙说,“还有别的。有你这样的人,有你这样的坚持。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冷月没有说话。黑龙说:“所以,让我帮你最后一次。”冷月闭上眼睛。然后她点点头。“好。”那一瞬间,冷月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彻底沸腾了。那条黑龙不再只是借给她力量,而是把自己全部融入了她。紫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她抬起手,一柄由纯粹毁灭之力凝聚的长枪出现在她掌心。她盯着那个人。那个人也在盯着她。两道身影同时冲向对方。长枪刺穿了那个人的身体。墨绿色的能量炸开了。冷月被冲击波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她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那个人。那个人站在那里,胸口有一个大洞。墨绿色的光芒从那个洞里涌出,越来越淡,越来越弱。她看着冷月,忽然笑了。那笑容,和很久以前一模一样。“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你还记得我。”然后她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风里。冷月跪在地上,看着那些光点飘散。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那个医者给她治伤的样子,那个医者熬药时的专注,那个医者说“我想救更多的人”时的眼神。都散了。都结束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正在变得透明。紫色的电弧在她身上跳动,一点点吞噬着她的身体。她知道,自己也要死了。体内的那条黑龙已经消失了。它把自己全部的力量都给了她,用来刺出那一枪。现在,轮到她了吗?冷月闭上眼睛。忽然,她听见了一个声音。“冷月前辈。”她睁开眼睛,看见一个人站在她面前。是司夜昭月。不,不是司夜昭月。是月光凝聚成的虚影。“昭昭?”冷月愣住了。那个虚影看着她,笑了。“我答应过你,这一次,你不是一个人。”冷月的眼眶红了。“可是你——”“别说话。”虚影打断她,“听我说完。”冷月没有说话。虚影说:“我用了司夜家族最后的力量,化作这道屏障。不是为了保护别人,是为了保护你。”冷月愣住了。“为什么?”虚影笑了。“因为你是很重要的人。对我,对司夜家族,对所有人。”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冷月的脸。“活下去,冷月前辈。”虚影越来越淡,越来越弱。最后,它化作一缕月光,笼罩住了冷月。冷月被那层月光包裹着,感觉身上的痛苦在减轻,那股侵蚀她的力量在被压制。她挣扎着站起来,看着那缕月光。“昭昭……”月光没有回答。但冷月知道,那是司夜昭月最后的力量。和司夜一样。用自己的生命,化作屏障,保护她。冷月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医者的尸体,在殇泉的作用下开始异化,名为吕岳的瘟神降临再到后来,尘世英灵苏无言牺牲了自己,彻底消灭了吕岳远处,战斗的声音渐渐平息了。瘟疫的源头消失了,那些怪物也开始消散。幸存的人们开始欢呼,开始哭泣,开始寻找还活着的人。冷月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还在。她还活着,只是外表看上去更加苍老了。但那些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司夜,族长,封天族的族人,那些离开的人,还有昭昭。都回不来了。冷月跪下来,跪在那片战场上。她终于哭了。哭得撕心裂肺。不知道过了多久,冷月站起来。她的眼睛红肿着,脸色苍白得吓人。但她站得很直,腰挺得很直。她转过身,看着那些幸存的人。只有十几个了。封天族的幸存者,只剩几个。司夜家族的人,只剩几个。其他各族的战士,也只剩几个。他们站在那里,浑身是伤,满脸疲惫。但他们还活着。冷月看着他们,一字一句说:“结束了。”没有人欢呼。没有人笑。他们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冷月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把死去的人,埋了吧。”她顿了顿。“然后,继续走。”没有人说话。有人开始收拾尸体,有人开始挖掘坟墓,有人开始寻找还能用的东西。冷月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体内的那股力量,已经消失了。那条黑龙,用自己的全部,换来了那一枪。现在,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封天族女人,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女人。,!她已经命不久矣她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中,有一缕淡淡的月光。冷月看着那缕月光,轻声说:“司夜,昭昭,我活着。”月光没有回答。但冷月知道,她们听见了。她转过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那是南方。那里还有人在等她。冷熠璘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但他一直在看。从冷月封印黑龙,到毁灭天龙来袭,到封天族全族牺牲,到司夜化作屏障,到幸存的族人踏上封印之路,到有人疯掉,有人离开,有人把自己埋进土里。到冷月遇见每一个昭昭,到每一次离别,到磨损。到吕岳大战,到司夜昭月牺牲,到冷月最后那一枪。他一直在看。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间,可能是一万年。他只知道,他一直在看。现在,那道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边。冷熠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他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我们冷家世世代代都在做一件事。封印毁灭之力。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把那股力量封在自己体内。永远不能放松,永远不能放弃。直到死的那一天。这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的骄傲。冷熠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不再是透明的了。他能看见自己的手指,自己的掌心,自己的纹路。他忽然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不是毁灭之力。是别的什么。是传承,是使命,是那些死去的人留下的东西。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道已经消失的身影。“冷月先祖……”他喃喃着。“我会活下去的。”周围的画面开始破碎。像镜子一样,一片一片裂开,一片一片掉落。冷熠璘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碎片飘散。他知道,梦要醒了。最后一刻,他看见了那缕月光。淡淡的,柔和的,挂在破碎的天边。冷熠璘看着那缕月光,轻声说:“谢谢你们。”月光闪了一下。然后一切都消失了。:()灵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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