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爱过,”骆宁说,“就在这间房子里,我们朝夕相处,死去活来的爱过,告诉我,从前的你与现在的你,哪一个是真实的?”
司欣颖说:“都是真实的。”她不由自主地环视了一下屋子,屋子里的陈设还和原来一样,**还是那床绿色丝绸被子,那只绣着大海和渔帆的长长枕头。她忽然想起被子里也许还留着自己的温存,她闭起眼睛,不说话了。骆宁说:“不管怎么样,我绝不放你走。你的父亲去世了,你已经没有亲人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爱你了。我忠告你,那些已婚男人最不可信和不可靠,特别是有权势的已婚男人。因为他们在女人的问题上积累了太多的经验,他们投其所好,不择手段,直奔目的,恨不得一夜就将女人搞到手。这种人不能负任何责任的,因为稳固的家庭永远是他们在仕途上攀登的基石,他们想的只是‘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司欣颖疲倦地斜倚着椅背。她的嗓子忽然哑了,她说:“骆宁,关于我们分手的原因,我不再重复,这跟其他人没有关系。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过去你对我的好已经被你后来的所作所为抵消了,加之你这次强行把我带到这里,我的心破碎了。你说你爱我,但你这种爱的方式谁又能够接受得了?你口口声声说爱,你根本就不懂爱的意义,你的爱不是爱,是摧残,你心中所谓的爱,已经化作魔鬼了。”
“是的,”骆宁不为所动,“只有恋人才会这样摧残,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我不会怎么样你的,我只渴望像暑假里那样,和你在这个小屋里守上一夜,和你看看星星,回忆往事,让我们静静地感受这个我们过去的爱巢。当然,你困了可以上床睡觉,被褥和枕头都是你熟悉的,我会看着你睡的。”
司欣颖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已经变成演说家了,如果再举办其它什么论坛,我建议你去参加,场上一定掌声雷动,说不定你还能成为偶像呢。”
骆宁说:“偶像?令人作呕的‘呕’吧?”
司欣颖看着窗外,天渐渐黑了,她调侃地说:“明天你的公司就开业了,开业的前一天你精心策划了一笔生意,那就是绑架我,好像听你说你招聘的员工都是大本啊,怎么如此助纣为虐啊?”
骆宁说:“你就别说绑架了,怪吓人的。那两个人被我的爱情所打动,就去了,他们自己在市长儿子的公司里做事,不会有警察找他们的麻烦,况且,我知道你不会报案的。”
“司机会不报案吗?公安不会查那辆白色本田吗?你岂止是弱智,简直就是愚蠢到了极点!”
屋子里黑了。司欣颖感觉骆宁挨近了他,她身子一紧,忽然被骆宁抱住了。骆宁用粗重的声音说:“欣颖,我真的爱你,你嫁给我吧。”
司欣颖像猫一样地“呀”了一声,她说:“我饿了。”
骆宁松开手,拉亮了电灯。
司欣颖无奈地说:“就是犯人,也要给吃饱啊!”
骆宁脸上**漾着欣喜的笑容:“我这就去做饭。”
厨房传来切菜的声音。她对这种声音非常熟悉,她甚至感觉到骆宁是在切西红柿,已经闻到了那股酸酸甜甜的气息。那个暑假,他们的餐桌上总有一道家常菜——西红柿炒鸡蛋,那是她最喜欢吃的。
司欣颖踱到窗前,望着夜空闪烁的星星。她忽然觉得远在京城的李云朋一定会站在窗前,与她遥望着同一片星空,他一定在心急如焚地牵挂着她。一个本该奔赴首都论坛的年轻女子,她的身影不仅没有在北京出现,而且还在海平消失了。这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呢?人们会怎样议论这件事呢?
从焦急到无奈,从无奈到担心,司欣颖真想冲破这间小屋,生出双翅,飞到北京去,明天上午如期出现在论坛上,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
“吃饭吧!”骆宁在叫她,她回头看见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那盘红黄相间的西红柿炒鸡蛋摆在了中间,一切都恍如昨日。她心里一阵激动,有暖流涌过心头。
吃完饭,司欣颖想了想说:“骆宁,我已经不想和你打口水仗了,我答应明天参加你公司的开业庆典,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我想和李市长通个电话,请他不要等我参加论坛了,我不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
骆宁看着他:“可以,不过你告诉他,你爱我。”
司欣颖绝望地叹了一口气:“骆宁,我是在救你呀,如果我说了我爱你,那不等于告诉他,是你把我劫走了吗?你让我把过去的一点点美好留在心底好不好?再说,我如果真的爱你,有必要告诉另外一个人吗?我如果心里不爱,而嘴上说爱又有什么用呢?”
骆宁说:“你说救我,那心里一定有我,俗话说,救人救到底,送人送到家,那你就嫁给我,救我一辈子。”
“这是不可以的,”司欣颖鼓了鼓勇气说,“我已经爱上了李云朋,真的。请你不要再在一个不爱你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了,天下好姑娘多的是,你骆宁有才有貌,还怕没有人爱吗?比如朱梅,她多爱你呀。”
骆宁啪地一拍桌子:“我不能让我的爱情只发芽,不开花也不结果,我必须和李云朋争。”
司欣颖的嗓子越来越哑了,她不想说话,她知道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这个骆宁已经昏了头,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困了,靠着椅子打起盹来。她强睁开眼睛说:“你说过不碰我的,我要睡了。”她在**躺下,拉了被子往身上一盖,看了一眼骆宁,“你就睡椅子吧。”
司欣颖用被子盖住头,她想遮住灯光,被子里散发出暖暖的气味——男人女人特殊的气味,这些综合的气味把她的困意驱散了。她闭着眼睛想,难道后来骆宁再没动过这床被子吗?
她装睡,她听见骆宁在喝酒的声音,她的心情很复杂,知道不管怎么说自己已经不恨骆宁了,她使劲吸了两口被子里的气息,就安详地睡了。
司欣颖梦中觉得有一条蛇爬到了她的身上,她吓得惊叫一声,醒了。她发现满嘴喷着酒气的骆宁正在抚摩她的身体,惊叫并没有将他震慑住,反而更激起他的欲望,他将司欣颖压在身下,使劲儿撕扯着她的衣服,烈烈的酒气喷在司欣颖的脸上。他可怜巴巴地说:“欣颖,你就依我吧,我们又不是第一次。”
司欣颖使劲反抗着,她用指甲挠骆宁的胳膊,骆宁被激怒了,他发狠地说:“我只能用这样原始的手段,我不能便宜了李云朋那小子,我宁可坐牢,也要和你**,你是我的!”
司欣颖衣服的纽扣被拽掉了,有一枚纽扣溅到地上,发出滴溜的响声,与此同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司欣颖猛挥的手掌落在骆宁的脸上。世界静了下来,骆宁停了手,愣愣地看着司欣颖,他的嘴角渗出了一滴血。
她闯出屋去,又去砍院门的锁,骆宁傻傻地跟在她的身后。院门打开了,司欣颖把斧子往骆宁脚下一丢,吼道:“把手机给我。”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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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朋在论坛上发挥良好,会后一些人围住他索要有关渤海潮的资料,令李云朋目不暇接。他让于秘书长将有关资料复印,发放给了大家,并留下指挥部的电话号码,随时听取各方面意见和建议。有的人当场建议使用考察船进入魔鬼海域进行勘测研究。这就更加坚定了李云朋购买考察船的信心。
“海洋保护与开发论坛”是经贸洽谈会的最后一项内容,它的结束也就等于宣告了整个会议的结束,与会人员各奔东西。李云朋牵挂着司欣颖,让司机将车开得飞快。坐在车上,他一直在打电话,先是找公安局长,后是找妹妹李云红,但他了解的情况是案件依然没有突破性进展。公安局长说他们正组织警力对全市白色本田轿车进行排查,但这种车有三百多辆,难度很大。李云红则说,为了司欣颖她扔下了手头的生意做起了福尔摩斯。她说骆宁有一辆白色本田,她去了骆宁的公司,那辆车还在,但没有找到骆宁,工作人员说他在楼上会客室谈生意,不便打扰。李云朋觉得骆宁不可能干这种事,事到如今他倒希望是骆宁所为,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总比落入流氓黑社会之手要好得多。想到“黑社会”这个词,他忽然想起王龙堂说过的话,王龙堂的集团养了许多人,像个黑社会似的,这个情况他还没有做过专门了解,他想会不会与他们有关呢?即使无关,那么他们会不会知道一些情况呢?
李云朋拨通了王银娜的电话,还没等他问什么,王银娜就说:“云朋,你打电话找我,是打听司欣颖的事吗?”
李云朋急切地问:“你知道她在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