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万念生万念落,依旧成空;有人一念起即可成佛。
好与不好,如人饮水。但无念不为生,只有心念生出的瞬间,人才有呼吸,生命也才化作实相。”
这佛语佛偈,顾悄听得云里雾里。
凛冬傍晚的寒意都不能阻止他打架的眼皮。
但下一秒,他就一个激灵,醒了。
“善护念不是绝念破执,而是教我们要守念化实。
悄悄,我的念是你,护的自然也是你。你是我的呼吸之间,是我的生命奇点,遇到你我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后悔?”
顾悄默默将斗篷帽檐拉得更低,遮住冒烟的脸颊。
“你博士你了不起,情话还设门槛,学历低了都听不懂……”
他经常会因禁不住学长猛烈的攻势,不自觉蹦出几句煞风景的话。
谢景行现在已经摸清他脾性。
知他这是害羞了,但他还是压低嗓音,继续惹火。
“悄悄,我也早就不修佛,现在只做你的信徒。”
槽,这是要逆天啊!
顾乌龟又往斗篷里缩了缩,接不上接不上,这题谁会谁上。
新婚第二天,瞪着瀚沙送进来的几套女装,顾悄面无表情。
如果这就是大侄子说的忙,那小婶婶选择不帮。
“小婶婶,我们昨天说好的。”
顶着死亡凝视,顾影偬缩了缩头,“你是长辈,怎么能失信于小辈?”
顾悄皮笑肉不笑,“既然是长辈,就更不能纵容小辈在外头招摇撞骗。”
没错,顾影偬要他帮的忙,就是在谢家为新妇举办的见面会上,男扮女装溜达一圈,好坐实“谢家娶的是顾家小姐”这件事。
京都这些官家子弟,平日里没什么消遣。
私下里最好对赌起哄。
谢顾两家婚事,男婚女嫁,原本没什么悬念。
可自打苏青青带着一名叫苏冽的红妆小将战场上大杀四方,这事就热闹起来。
一边传顾小姐宁可改名换姓上战场,誓死也不嫁谢家。
皇家赐婚,天家颜面伤不得,顾家交不出人只好假凤虚凰,叫短命的儿子顶了包。
“女儿披甲,男儿红妆。”
喝花酒的柳大人幺子柳开,打了个响嗝,竖起拇指,“顾大人……牛哇。”
替嫁本就传得有鼻子有眼。
谢家接亲那天,阎王又当众抱着个弱质少年扬长而去,关于顾家到底嫁儿还是嫁女,更炒得白热化起来。
一边坚决不信两家会合伙欺君。
比如顾影偬,他一脸不屑在隔壁酒楼辟谣。
“苏冽要是顾小姐,便是矫造身份、贪冒军衔,是头一条欺君大罪。
若是再敢让她哥哥替嫁,那就是抗旨不遵、欺上瞒下,是第二条欺君大罪。
最笑话的是,说谢顾两家知而不报、错而不改?
那更是罔顾君恩的大不敬之罪,哼,你们造谣都不带脑子,以为人两家都跟你们一般,嫌脑袋长在头上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