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觉得不妥,拉住了女儿的手,劝道:“要不然……咱们还是先回去,再从长计议?这仙门修行,也太清苦了些……”
张闲月一听,连忙上前解释道:“夫人还请宽心。这月华峰乃至天墟宗各主要山峰,都布有宗门前辈设下的净化结界。莫说寻常蚊虫鼠蚁,便是稍具妖气或邪秽的物事,也轻易靠近不得。峰上四季如春,干爽适宜,绝无王妃所虑之忧。弟子们在此修炼居住多年,皆是如此。”
王妃听了,将信将疑,但见张闲月说得笃定,周围环境也确实清新异常,并无污秽之感,只得轻轻叹了一口气。
“哎……既然如此,那便……接着走吧。”
又攀登了一阵,终于到了半山腰一处相对平缓开阔之地。这里的灵气更为浓郁,云雾在身边缓缓流动。
只见前方出现了一片片相对独立、又彼
此呼应的建筑群。并非想象中的连片宫殿,而是一团团分散布置的院落。
每一团院落由五六个大小相近、样式简朴的独立小屋组成,小屋围绕着一个公共庭院。
第90章一视同仁
张闲月引着他们来到其中一处看起来暂时空置的院落前,介绍道:“郡主,夫人,这里便是新入门弟子的住所了。每一处约有五六间屋子,弟子们一人一间,独立清静。共用这处庭院,也是为了方便大家平日交流论道、互相之间有个照应。”
他指了指其中一间门户敞开的屋子:“这间便是安排给郡主的。屋内基本用具齐全,若有其他需要,可按规矩向管事师兄申领。”
林妙理好奇地探头看向那间小屋,又看看共用的庭院,脸上表情有些新奇,又似乎觉得……比想象中朴素了不少。
她带来的那些堆积如山的行李,此刻看来,与这简朴的环境,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而当她的母亲,那位贵妇人,看清所谓的弟子住所时,脸上温柔的笑容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了。
在她的认知里,即便是清修,也该是亭台楼阁、雅致院落。
可眼前是什么?
一个一览无余的庭院,四周是几间朴素得近乎寒酸的小平房,与王府里雕梁画栋的楼阁比起来,这里简陋得像个柴房。
贵妇人指着那院落:“这……这能住人吗?妙儿,你可是金枝玉叶,这……这如何使得?”
说着便伸手推开身旁一间屋门,屋内陈设更是简单。
一张硬板木床,一套桌椅,一个简陋的衣柜,一个蒲团,再无他物。窗户不大,采光尚可,但无论如何也称不上舒适,更遑论雅致。
王妃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一把拉住林妙理的手腕就往外走,语气急切:“这不是人住的地方!妙儿,咱们回去!你爹爹本就不同意你入宗,气得今日都没来送你,咱们现在回去给你爹爹道个歉,往后你想做什么,娘再陪你商量。”
林妙理正新奇地打量这新家,被母亲猛地一拉,差点摔倒。一听要回去,她哪里肯依?修仙是她憧憬了许久,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机会!
“我不要!我不回去!”她立刻使出杀手锏,甩开母亲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耍赖,“我就要修仙!我就要留在这里!娘你答应了我的!说话不算数!!”
她这一闹,王妃顿时就慌了手脚。她本就疼爱女儿至极,忙蹲下身,脾气软了下来。
“好了好了,你这孩子,真是一点都不让为娘省心。罢了罢了,还好为娘想得周全。知道你从小娇生惯养,吃穿用度都挑剔,这不,我把府里用惯的厨子、丫鬟,都给你带来了!吃的、穿的、用的,都给你备足了,定不会让你在这里受苦。”
然而,这话听在张闲月耳朵里,无异于晴天霹雳。他连忙上前一步,提醒道:“夫人……这、这恐怕……不合宗门规矩。弟子居所,向来是清静修行之地,不便留用如此多的凡俗仆役。”
“啊?”王妃闻言,诧异地看向张闲月,“这有什么不合规矩的?”
在她看来,出钱出力改善条件,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
“我们妙儿住惯了舒适的地方,这些随从都是伺候她惯了的。这样吧,小师傅。你们宗门里,有没有什么大一点的空地?我们愿意出钱,在那里修建一座舒适的宫殿给妙儿住,连带伺候的人也有地方安置。”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周围的平房,“还有这山上的房子……哪是人住的呀?到时我们一并全部翻新了,修得漂漂亮亮的,也算给贵宗添点光彩。”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这些随从的衣食住行,你们完全不用操心!他们的所有支出都从我们王府账上走,绝不会给宗门添半点麻烦。”
这一番大手笔的提议,听得张闲月目瞪口呆。
他入门以来,接待过各式各样的新弟子,有忐忑的,有兴奋的,有家境贫寒的,也有出身尚可的,但像眼前这位王妃这样,打算用钱直接改造仙门驻地、自带几百人伺候的……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几声恭敬的呼唤:“长老!”
紧接着,一个爽利中带着几分刚醒不久的女子声音响起,由远及近:“阿杏!”
话音刚落,一位身材高挑,眉眼清冽却带着几分随性的女子,便踏入了这小小的庭院。
来人正是忻安长老。
张闲月这才回过神,连忙拱手行礼:“长老。”
王妃闻声回头,看到来人,脸上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动了些,带着些许熟人相见的熟稔,唤道:“忻安。”
忻安长老几步上前,先是对王妃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宿醉未醒的歉意:“不好意思啊,昨晚陪几位老友小酌,多喝了几杯,睡过头了,刚醒,来迟了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