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苏云浅突然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是想把自己也搭进去吗?”
白慕雪挣开他的手继续。
苏云浅眉头紧紧皱起,片刻,却忽然冷笑一声:“好,很好。”
他猛地划破自己的手腕,一滴滴殷红的血珠在空中凝聚,泛着奇异的光泽。
“你做什么?”白慕雪抬头。
“放心,不是毒药。”苏云浅讥诮地勾起唇角,屈指一弹,那股血精准地落入沈鹤微张的唇间,“虽然我很想……”
鲜血坠入沈鹤口中,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不过片刻,沈鹤原本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虽然微弱,却逐渐平稳下来。
“别误会。”苏云浅收回手,烦躁地给手腕包扎,“我只是觉得,既然费了这么大功夫把他从梦境里捞出来……”他转身走向门口,发丝在阳光下流转着温和的光泽,“让他现在就死,岂不是太不值得了?”
他望着外面的天色,片刻,又恼怒挠头,猛地转身:“这些破事到底什么时候能完?!”
他烦躁地踱了两步,声音陡然拔高,“我受够了!我要回我的妖界去!”
苏云浅瞳孔中跳动着愤怒的火光:“你看看我现在像什么?我觉得自己就像你养的一只灵宠,谁受伤了就凑上去,挤点精血出来!”
房间里的药香突然被一股凛冽的妖气冲散,苏云浅周身开始浮现出若隐若现的银色符文。
“我是妖族三殿下!”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我的血能号令妖界百兽,这世间谁敢用我的血疗伤?!可你们这些低贱的人族,却一而再、再而三地……”
苏云浅的目光扫过床上的沈鹤,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又落回白慕雪身上。
可一对上白慕雪的目光,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他以为白慕雪会动怒,会像第一次他骂人族是蝼蚁时一样,将他暴揍一顿。
可她没有,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眼底没有半分愠色,没有疏离,也没有反驳,就用这样疲惫却平和的眼神望着他,轻声说道:
“无论如何,多谢你了。”
苏云浅的怒火突然卡在了喉咙里:“你……”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你不生气吗?我说你们是卑贱的人族。”
白慕雪向前走了一步,苏云浅竟然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屏风。
“我知道,妖族皇族的精血,一滴便是三十年修为。”白慕雪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许多的妖族殿下,“更知道用过精血后,短时间内无法再凝出,甚至连自身灵力运转都会滞涩不少。”
苏云浅别过脸去,睫毛快速眨动着:“知、知道就好……”
“你本不必做这么多。”白慕雪的声音像一泓清泉,“我知道,你这些日子处处相帮,是因为要与我退婚才这般补偿。”
白慕雪轻轻摇头,语气坦荡:“但不必愧疚。我们之间从始至终就没有男女之情,我对你也从未有过一丝一毫超越同门情谊的念头。”
苏云浅的瞳孔猛地收缩。
第30章愧疚罢了
“这本就是长辈定下的婚约,与你我心意无关。”白慕雪顿了顿,“你想追求真正的姻缘,娶心仪的妖族女子,我很理解。”
窗外一阵风过,吹得苏云浅腰间的铃铛轻轻晃动。
“且我志不在此,比起情爱,天下大义才是对我来说头等重要的事情。”白慕雪站直身子,“所以你不必觉得辜负了我。”
苏云浅想反驳,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死死盯着白慕雪平静如水的眼睛。
“但我想……”白慕雪浅浅一笑,“我们至少可以是挚友。”她认真地看着苏云浅,“我是真心将你视作师弟。”
苏云浅突然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屏风才稳住身形。
“你帮了我这么多。”白慕雪没有继续逼近,“若来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定当拼尽全力。”
阳光透过窗棂,在苏云浅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
屋内一片寂静,唯有茶壶滴漏的声响,一下一下叩在人心上。
“师姐。”
一道微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沈鹤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游移片刻,最终落在白慕雪脸上,喉间动了动,挤出微弱的声音:“师姐……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