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眼尖的豪奴凑上前,压低声音,带著中带著惊惶:
“公子,是吏部新出的什么考绩规矩。还有评分表,说是以后咱们干点啥都得往上面记分。扣多了就连累老爷。。。。。。”
“评分表?记分?”
唐善识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酒精麻痹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他眯起眼,目光扫过那密密麻麻的条文,当看到“勛贵子弟”、“操行考绩”、“扣分”、“劣等”等字眼时,一股被冒犯的邪火“腾”地窜了上来!
他唐善识是什么人?当朝豫章公主的駙马!莒国公府的第五子!
在这长安城,除了宫里那几位,他向来是横著走!
谁敢管他?谁敢评他?
还扣分?还劣等?简直是奇耻大辱!
打他唐家的脸!
“混帐东西!”
“什么狗屁玩意儿!也敢贴在这里碍眼!给我撕了!”
唐善识大怒,对著手下的奴才大吼了起来。
“公子,这怕是朝廷明令。”
豪奴嚇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不敢上前。
撕朝廷告示,尤其还是这种加盖了吏部大印、明显是陛下首肯的新规,这可是大罪!
“废物!”
唐善识见家奴迟疑,更是怒不可遏,酒精彻底烧毁了理智。
他猛地一夹马腹,骏马吃痛,唏律律一声长嘶,人立而起。
在人群惊恐的尖叫和躲避中,唐善识借著马势,身体前倾,手臂暴涨,一把抓住墙上一大张张贴得最平整、字跡最清晰的《考绩评分表》边缘!
“嗤啦!”
一声刺耳至极的裂帛声响彻清晨的朱雀大街!
那张凝聚著魏徵呕心沥血、象徵著新帝整肃决心、刚刚贴上不久的崭新表格,被唐善识狠狠撕下了一大半!残破的黄纸在他手中攥成一团,剩下的半截可怜兮兮地掛在墙上,在晨风中无力地飘荡,如同被当眾鞭尸。
整个朱雀门前,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成千上万道目光,惊恐、骇然、难以置信地聚焦在那个骑在马上、兀自喘著粗气、脸上带著发泄后扭曲快意的唐善识身上。
空气凝固了。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个嘶哑、虚弱、却如同从九幽地府刮来的阴风般的声音,陡然在人群后方响起,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滔天怒火:
“竖——子——尔——敢——!!!”
人群惶恐的朝两侧退去,露出了声音的来源。
一辆极其朴素的青布小车,不知何时停在了街角。车帘掀开,两名僕役正小心翼翼地搀扶著一个几乎站立不住的身影。
正是吏部尚书魏徵!
魏徵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一脸错愕的唐善识。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