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承乾的刀,比他们想像的更快。
就在太极殿朝议的第二天,一队队沉默的工部匠作和身穿號衣的辅兵,在羽林卫森然的警戒下,开到了长安城东灞水边一片空旷的河滩。
这里,正对著昨日帝王亲迎凯旋之师的灞桥驛。
没有祭告天地,没有繁文縟节。
匠作们沉默地挖开冻土,打下深桩。
一车车青黑色的条石被运来,在工部大匠的指挥下,依照严密的图纸堆砌、垒高。
地基的中心,一个巨大的、用精钢浇筑的基座被缓缓吊装、固定。
基座之上,预留著一个碗口大的深孔。
羽林卫的包围圈外,无数长安百姓远远围观,议论纷纷,不知这突兀的工程所为何物。
直到第三天,一队玄甲重骑护卫著数辆蒙著黑布的沉重马车抵达现场。
当黑布被揭开,露出里面用石灰厚厚包裹、散发著刺鼻气味的物件时,围观的人群瞬间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是头颅!
堆积如山的、属於突厥贵族和顽固抵抗者的头颅!
其中最大、最狰狞的一颗,被小心翼翼地取出,正是贺鲁!
工部官员面无表情,指挥著士兵,
將一颗颗头颅嵌入那巨大的精钢基座预留的孔洞之中,再用特製的、混合了糯米汁和矿渣粉末的灰浆仔细封填、加固。
贺鲁的头颅,被置於最顶端、最显眼的位置,空洞的眼窝,正对著长安城的方向。
最后,巨大的条石覆盖而上,严丝合缝。
一座造型极其简洁的方尖巨碑,在灞水之畔拔地而起。
碑身没有任何雕饰,只在最下方,深深鐫刻著两个殷红如血的大字:
京观!
消息如同瘟疫般传遍长安。
“京观碑!陛下在灞水边立了座京观碑!用贺鲁和那些突厥贵族的头骨砌的!”
“我的老天爷。。。。。。这。。。这也太。。。。。。”
“你没听见陛下在太极殿说的话吗?
『这京观,便是朕的登天梯!
看见没?这就是陛下的决心!跟陛下作对,就是这下场!”
“那些世家老爷们还敢闹吗?”
与此同时,长安城西,醴泉坊。
一座废弃多年的前朝王府被徵用。
大批工匠日夜赶工,拆除腐朽的樑柱,平整坑洼的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