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破虏手中长槊探出,直接將一个挥舞锄头扑向受伤緹骑的庄丁捅了个对穿。
隨即槊锋一抖,尸身被甩飞出去数丈。
“陛下有旨!胆敢武力抗拒清丈者,视为谋逆!格杀勿论!降者免死!”
“降者免死!”
“降者免死!”
府兵齐声怒吼,瞬间盖过了庄丁的嚎叫。
庄丁们本就是乌合之眾,被崔福煽动起的一时之勇,在真正的军队铁蹄和皇帝“谋逆”的罪名面前,瞬间瓦解。
“哐当!”
“哐当!”
不知是谁带头扔下了手中的农具,紧接著,武器落地声响成一片。
剩余的庄丁、家奴纷纷跪倒在地,口中哀嚎著“饶命”。
疤脸緹骑头目捂著流血的胳膊,走到赵破虏马前,抱拳沉声道:
“谢赵都尉及时援手!”
赵破虏翻身下马,看著满地狼藉的尸体和血跡,以及那些瑟瑟发抖的庄户,浓眉紧锁。
他走到那个仍扶著丈杆、呕吐不止的年轻寒门吏员王录事面前,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
“王录事!抬起头!
记住今天!记住这些血!
陛下给你的不是丈杆,是刀!是斩断千年枷锁的刀!
这点血就受不住了?
想想那些世代为奴、永无出头的庄户!
想想陛下在灞水边立的京观!
拿起你的册子,量!”
王录事浑身一震,抬起满是泪水和污秽的脸,看著赵破虏刚毅的脸,又看看地上死状悽惨的庄丁和緹骑同袍,再看看那些跪伏在地、眼中充满麻木和恐惧的庄户。
一股莫名的力量猛地衝上心头。
他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儘管手还在抖,却死死攥住了鱼鳞册和硃笔,嘶哑著嗓子对几个同样嚇傻的衙役吼道:
“清点人丁!丈量田亩!一处都不许漏!”
长安,醴泉坊。
新学的工地日夜不息,巨大的樑柱被立起,雏形已现。
滎阳郑氏府邸。
“歷城田庄完了。”
一个崔氏主事恨声出口,
“崔福那个蠢货!
煽动庄户抵抗,正好给了那寒门都尉赵破虏口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