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不用。”秦厉随手将手里的折子丢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朕亲自去看看,谢临川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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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川前脚刚走不久,他的行踪后脚就被秦厉得知。
“上清殿是什么地方?”
托前世记忆的福,谢临川现在对这座皇宫的熟悉程度,比当了不到一个月皇帝的秦厉,熟稔多了。
“启禀陛下,上清殿好像是前朝用来嘉奖和祭祀忠烈臣子之处。”李三宝赔笑道,“因为时间匆忙,现在宫内各处还没来得及完全重新整修,那里现在是一座废弃的大殿,平时根本无人前往。”
秦厉冷笑一声:“果真是个幽会的好地方。”
李三宝擦了把脑门的冷汗,又赶紧道:“其实还是会有侍卫巡逻经过的。”
“那就把附近的守卫都调开!”秦厉步伐再度加快,他年富力强健步如飞,身后几个臣子和肚皮浑圆的李三宝都快跟不上了。
等秦厉赶至上清殿,谢临川已经进去了好一会。
聂冬带领的侍卫已经把上清殿外包围,任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来。
秦厉刚要推门而入,双手已经按在门板上,忽然顿了顿,剑眉拧紧,似在犹豫。
虽然他自己也不清楚在犹豫什么。
这样的认知,让他越发恼火。
他明明对谢临川已足够宽容,可他竟还不知好歹!
秦厉阴沉着眼,悄然踏入内殿。
走过重重帐幔,长明灯下,上清殿内的布置逐渐映入眼帘。
这里四面墙上悬挂了数十幅文臣武将的画像,每一幅画像下都简单题有生平事迹,以及皇帝钦赐的判词。
前方隐约传来说话声,秦厉脚步放轻。
“……父亲切勿记挂,谢府一切安好。时事变化无常,我本以为皇城告破,绝无幸理,没想到新帝陛下对我格外优容,他信守承诺,治军有方,并不曾滋扰京城百姓……”
“是我愧对二老昔年教导和雪泓殿下提携之恩,只是祖母年事已高,家里弟妹还年幼,二老若泉下有知,怪责我一人便是……”
秦厉脚步在原地停顿三秒,面上沉冷的神情渐渐化开,双眼微妙地虚眯起来。
他动作缓慢地从廊柱后探出半个脑袋,果然看见谢临川的背影。
只有他一个。
谢临川面前挂着的画像,画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面容跟谢临川大约有七分神似,那便是他的亡父——谢家赫赫有名的忠烈侯谢连坤。
画像下是一鼎香炉,三柱清香袅袅,还摆放有简单的果盘贡品。
谢临川竟然是在祭拜先父。
秦厉一时默然。
谢临川还算有点良心,知道自己对他优容。
但兴师动众亲自跑来,还派人把上清殿围起来的他算什么?
就在秦厉站在廊柱后磨后槽牙时,谢临川蓦然回头:“什么人——陛下?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