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安噎了一下,面皮涨红。
谢映山气得脸色发青:“薛安!你胡说八道什么?来人,把这家伙给我赶出去!”
薛安还没来得及多问两句,就被谢府的亲兵强行礼送了出去。
谢映山望着自家大哥,怒道:“当今皇帝自从进了京,不是杀人垒京观恫吓京城百姓,就是打压贤臣,重用奸邪之辈。”
“不光把兄长掳到宫中欺辱,裴宣御史昨日不过为哥哥说了句公道话,就被人弹劾,还挨了皇帝的廷杖,现在还下不来床呢!”
谢临川一怔,又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裴宣。
裴宣是前朝御史,为人清正耿直,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前世谢临川穿越过来不久,惨遭梅若光攻讦,朝中大臣们都看得出老皇帝打压的意思,大多默不作声。
倒是裴宣曾当众反对,无奈人微言轻,不被老皇帝重视,这话还是李雪泓告诉自己的。
谢临川问:“裴宣昨日在朝上说了什么?为何被廷杖?”
谢映山挠了挠头:“具体我也不清楚,是一些小道消息,裴御史说,既然天子即位大赦天下,为何没有赦兄长?况且兄长一个臣子竟然居住在宫中,于礼不合。”
“他还劝谏天子若要充实后宫理应纳妃,而不是羞辱一个忠勇的前朝将军,会遭天下人耻笑,质疑天子毫无容人之量。”
谢临川讶然,这裴宣真够勇的,难怪被秦厉廷杖,伤到下不了地。
他虽没有亲眼见到,但可以想象朝堂上那个惊心动魄的场面。
秦厉素来唯我独尊,哪里容得大臣质疑他,何况还是被人当众指责他喜欢男人这种私事。
光只是廷杖,没有当场把裴宣拖出去砍头,大概已经是克制后的结果了。
可是其他被前朝优容惯了的士大夫们显然不会这么想。
裴宣是纯臣,从不结党也不应酬,前世谢临川与裴宣交情泛泛,并不曾深交。
只知道裴宣因不满秦厉暴君行径多次劝谏,大大得罪了秦厉,从御史的位置一路被贬斥,后来卷入一场贪腐弊案,牵连甚广。
秦厉杀得人头滚滚,裴宣得罪太多人身陷囹圄,最后莫名死在了狱中。
谢临川皱起眉头,秦厉的脾气一向暴戾恣睢,不能因为他对自己时常例外,网开一面,就忘却了他前世的暴君名号。
大约是出身底层,年幼曾受尽欺凌的关系,秦厉对前朝那些世家显贵的大臣们丝毫不宽容,动辄廷杖。
对贪官污吏更是眼里揉不得沙子,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刑罚也十分严酷。
无非手握兵权,文官集团不能拿他如何,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痛斥他呢。
这大抵也是李雪泓能买通其他不满秦厉的背叛者,顺利推翻他复位的一个重要原因。
谢映山犹自愤愤不平:“今年的秋闱我决定不参加了,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天子,为官何用?要官员们都做天子应声虫吗?皇帝一日不赦兄长,我绝不入仕!”
祖母和谢妘听了这话双双叹气,皆是满面愁容。
谢临川如今境况尴尬,谢映山不入仕,朝中没有靠山,谢家也很难继续支撑。
谢临川蹙眉:“你十几年寒窗苦读连中两元,就为这一时意气放弃了?”
谢映山坚定道:“我想好了,我打算去经商,总之,不会让祖母和谢妘饿死。”
谢临川压低眉骨,冷冷道:“糊涂!”
他平时态度温和从容,但冷厉严肃起来时,眉宇间的锋利杀伐之气不经意流泻,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叫谢映山吓了一跳。
二弟下意识往祖母身边走了一步,喏喏张了张嘴:“兄长,我……”
谢临川见吓到了他,无奈捏了捏鼻梁,放缓了语气:“我不是看不起商贾,只是你读书一向有天分,多年苦读心血不应该就此付诸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