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厉眉头一沉,谢临川是带他看了一出好戏,但不意味着他可以容忍被对方利用和戏耍。
“一点开胃菜就想打发朕?”秦厉冷哼一声,眯起双眼盯着他,慢条斯理道,“谢将军说要亲自下厨烹煮美食招待朕,拿不出来就是欺君之罪。”
他舌尖重重碾过“亲自”和“美食”两个词,大有今天不吃到绝不罢休之态。
谢临川低笑一声,绕过秦厉,自顾自一脚踏上马车,将踏脚凳放下,屈膝半蹲在马车上,朝秦厉伸出一只手。
他微微弯起的眼眸似新月:“陛下,请上车。”
秦厉目光落在对方修长的指尖,下意识伸出手去握,触碰到一丝干燥的温暖,叫人抓住就不想放手。
谢临川轻轻一带,将人拉上马车,秦厉坐进车厢里才后知后觉地问:“去哪里?”
谢临川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回家下厨款待陛下。”
秦厉靠在软垫上,唇边这才露出一点笑意。
宫中传膳早,方才又用过茶点,其实并不饿。
秦厉瞧着谢临川双手搭在膝头,正襟危坐的端庄模样。
想到一会这双惯于弯弓搭箭、仗剑沙场的手,就要挽起袖口洗菜切肉,替自己洗手作羹汤,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又明显了几分。
啧,好像还真有点饿了。
谢府。
漆黑的马车停在门口,谢家祖母和一双弟妹都候在一旁。
秦厉不欲声张,让众人散了,自己跟着谢临川前往厅堂坐定。
秦厉笑问:“不知谢将军手艺如何?谢家好歹也算将门世家,怎么还让你进庖厨呢?”
谢临川淡淡一笑,口吻十分自信:“定让陛下满意就是。”
哦?这还真叫人有点好奇了。
秦厉支着下巴,端着一杯清茶晃悠悠转着浮叶,眼瞅着谢临川转身去厨房,不知捣鼓什么。
这深更半夜的,他也不指望对方当真给他做一桌山珍海味,更不必担心对方下毒。
就算谢临川把锅烧糊,他也能提起筷子尝个咸淡。
没想到,秦厉一盏茶还没喝完,谢临川就端着两个碗出来了。
两个碗?
秦厉一愣,就看见自己面前多了一碗阳春面。
面擀得很细,长长叠作一团,浓浓的高汤飘着油花,里面还有嫩绿的荠菜和一个荷包蛋,勾人食欲的香味扑面而来。
秦厉缓慢地眨了眨眼,指着这碗连肉都没一块的素面:“谢将军所谓的下厨款待,就是下面给我吃?”
李三宝惊愕地睁圆了眼,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谢将军也未免太敷衍了,哪怕炒几个家常小菜呢?
谢临川丝毫没有顾及李三宝欲言又止的眼神,随意在秦厉身边坐下,一本正经道:
“今日是三月三,在民间传说里,上古神农氏曾用荠菜与鸡蛋为百姓治头疼病,所以这天吃荠菜鸡蛋可以消灾除病,保佑安康。”
“这碗面细长不断,是长寿面。”
他深深看着秦厉,目光郑重而温和:“陛下,祝君长寿安康。”
温暖的烛光和腾起的热气晕开了谢临川锋锐的眉眼,注视秦厉的眼神透着罕见的温柔与专注。
他知道三月初三对秦厉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
只是前世自己从来没跟他一起度过,更不曾有过任何祝福。
不知前世自己死后,秦厉是否能活下去,长寿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