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坠猛地睁开眼,瞳孔放大。
昭昭颠了颠手里的大石头,欣赏她惊恐万状的表情片刻,见她是真的吓到了,笑着将石头扔到水里。
咚一声,溅起半米的浪花。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道:“想开了就跟我回去见世子。你走前面,我怕你又暗算我。”
吊坠畏畏缩缩转过身,心中哀戚不已。
她既伤心宋砚雪不肯救她,又怨恨他为何不心狠到底,出人意料地救了眼前人。
她被卖到侯府五年,自见到宋砚雪第一面便被他如松如雪的气质吸引,一颗心系在他身上。
为他茶饭不思,为他夜不能寐。
她出身低贱,不敢觊觎他,他们之间隔了一道天堑。
可是昭昭的成功事迹鼓舞了她。
青楼女子都能进侯府,她出身良家,相貌得体,宋郎君还是庶人,如何不能像她一样拼一把?
如果她豁出去,是否也能用命赌赢一个机会?
就算事不成,还有扇面来救她。
她算准一切,没算到额外的变数。
当初给她信心的人,如今又成了终结一切的阻碍。
当真是天意如此。
宋砚雪明明已经动摇,要不是眼前人多管闲事,躺在他怀里的就是她!
那一刻吊坠恨极了,心头有个念头浮起。败了就是败了,早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她便想到最坏的结果,她为自己争取过,亦无怨无悔。但坏她好事的她不会放过,哪怕失败,她也要拉个垫背的。
可惜事与愿违,她看错了宋砚雪两次。
吊坠默默祈祷扇面能跑远点,不要被人抓住,连累到她是她预料到的结果之外。
她走了几步,忽然意识到四周安静到有些诡异,跟在她身后险些被她害死的人不知不觉没了声响。
耳边的水流声提醒了她什么,吊坠心脏一紧,不及回头,脖子被人从后面牢牢锁住。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她使出全力掐住胸前的手臂,竟不能撼动分毫,如铁索般死死缠在脖子上。
女子低而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救过你,你这条命现在是我的。”
“你疯了!你放开我!”吊坠模糊不清地惊叫道。
昭昭长得比一般女子高挑,又是从小在满玉楼干活过来的。侯府下人众多,每个人分工明确,吊坠日常干端茶倒水的活,力气自然没她大,身形上也矮了一截,先前能暗算成功是因为昭昭没有防备,此刻她不仅占了位置的优势,心还狠,刹那间控制住吊坠。
吊坠在水里挣扎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脸色渐渐由红转白。
昭昭自认为谈不上心地善良,但尚存恻隐之心,她怜惜女子生存不易,轻易不会见死不救,但也不是那任人捏踩的软柿子,对于糟践她真心的人,说翻脸就能翻脸。
先前救吊坠有多尽力,现在勒她脖子就有多使劲。可是她不能真的杀死吊坠,活生生受了她的背刺不反击更不可能,于是只好让她尝尝濒死的感受,算是报复回去。
怀里的人渐渐脱力停止挣扎,昭昭双臂一松,任由她面条似的滑坐到地上,纤细的脖颈上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