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儿之所以不满意,不过是因为心有所属罢了。
昭昭蹲下来拍了怕她的背,安慰道:“别想那么多,女子都会有这一遭。听说刘氏药铺每月会请大夫义诊,付不起药钱的病人还会酌情减免,这样的人家定然不会差,你嫁过去一定会幸福的。”
秀儿牵过她的手攥到手心,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刚哭过。
“昭昭,你说郎君以后会娶什么样的女子为妻呢?他那样好的人,应该配世间最好的女子。”
昭昭一噎,不忍打破她的幻想,玩笑道:“谁知道呢,反正不会是我。”
秀儿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佯怒道:“你这小妮子,都这时候了,还往我伤口上撒盐。”
“大喜的日子,咱们不提他。”昭昭抿唇一笑,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夫人有没有给你讲洞房的事?”
“你不知羞的!”秀儿捂住满脸的红霞,躲躲闪闪不敢看她。
昭昭便知道张灵惠讲过了,她笑嘻嘻地凑到秀儿耳边低喃几句。
秀儿听罢脸红得能滴下血来,像只煮熟的虾子,抱住耳朵便往寝屋跑,哪儿还有先前自哀自伤的模样。
第46章变故
翌日天还未亮,临州下起小雨,细如牛毛,斜飞着刮进屋檐。
张灵惠今日穿了身崭新的湖绿色褂子,头发光滑地贴在头皮上,浑身透着股庄重,早在一刻钟前她便站在门口,几乎望眼欲穿。
昭昭撑一把油纸伞,静静立在她身旁,伞面倾斜,她半边肩膀洇湿。
受身旁人感染,昭昭伸长脖子朝巷口望去,心中亦有些焦虑。
吉时已至,迎亲的队伍却迟迟未到,四周规律的落雨声愈发令人心烦。
“这雨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赶上这时候,误了吉时可怎么办。”
张灵惠担忧地看着地上逐渐不成形的泥巴,浠沥沥的拉出长长的水痕,长叹一口气。
当初媒人选了三家同时相看,砚儿忙着准备院试,这门婚事最终是她敲定的,她一向运气不好,见刘家迟迟不来,恐出了什么事。
“夫人别急,刘家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便是吉时。”昭昭安慰道。
这话听着入耳,张灵惠总算露出点笑意:“你说得有理。”
不多时,吹锣打鼓的动静渐渐传来,视线里涌入一抹靓丽的红,由小变大,那新郎官端坐于高头大马上,衣裳虽有雨渍,脸上却洋溢着意气风发的笑。
张灵惠暗舒一口气,由忧转喜,立刻将队伍迎入院中,昭昭见机钻入房里,关了门。
身后床塌之上,秀儿双手合十置于膝盖,端庄地坐在边缘。
虽盖着红盖头,看不清神情,她挺直得有些僵硬的脊背透出内里的紧张。
“迎亲队伍来了。”昭昭捏了捏她的手,扒着窗边往外看。
那新郎官下了马,被宋砚雪拦在院门口,两人负手而立,嘴唇蠕动,似乎在吟诗。
宋砚雪背对着,一袭素衣,身形纤长而挺拔,如白鹤振翅于天,自有一番高洁气质。
刘瑜虽是中人之姿,但人靠衣裳马靠鞍,喜服华丽辉煌,为他平添了许多贵气,倒也输不了太多。
因刘家出身商贾,家中对才学的重视不足,宋砚雪并未多加为难,选的是《论语》中耳熟能详的句子。
刘瑜平时打理药铺,哪个药材放在哪个柜子,功效是什么,他往往门清,记性不是一般的好,眼下却脑袋空空,只能看见对方嘴唇开合,却听不到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