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中之人路过的时候,掀开帘子瞥了一眼,见这支队伍人强马壮,各个扛枪挎刀背弓,箭囊是满的,服装是统一的,面色红润有光。
他不屑道:“豪猪健狗罢了!”
此时还没到武官將军之流特別囂张的时候,文官瞧不起武职,將他们称为豪猪健狗。
联想到刚刚对方起初不想给让路的事情,他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区区武夫,你牛逼啥?
他对隨从说:“去打听打听,刚刚是何人家丁?”
只有家丁才有这么精锐,寻常卫所士兵,跟要饭的差不多。
这支三四十人的队伍,甚至超过了许多將领的家丁。
然而,很快隨从自驛卒那打听到:“回老爷,那人是康庄驛巡检赵诚明。”
啥玩意儿?巡检?
巡检你特么囂张个几把?
运判署道事刘元登眼睛瞪溜圆:“呵,赵诚明?我看他的弓手极为雄壮,却无所事事,济寧卫漕兵却不堪大任,不若今后由康庄驛巡检司弓手沿河巡防缉私!”
僕从幸灾乐祸:“老爷明见!”
另一边,赵诚明训斥李辅臣:“竟特么胡闹。以后见了人,无论是官吏、商贾还是寻常百姓,都给我沿著路边走。才吃几天饱饭,逞什么能?”
这小子其实不坏,颇有点嫉恶如仇的意思。
他只是看著官吏耀武扬威的不顺眼。
“知道了。”李辅臣齜牙笑著说。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回走。
正是收麦季节,有贪工的农户,此时仍在地头作业。
收割麦子主要使木镰,有两种收割方式:偎镰和走镰。
走镰是站著收,但这种方式容易导致麦粒脱落。
收成本就不高,所以多半农户选择更累的偎镰,即蹲著收,两人一组,后面人配合綑扎麦捆。
捆麦用拧制而成的芨芨草扎腰子,捆好后用架子车,將麦捆运到打麦场,但也有人力扛的,或者掛在驴子的背上。
因为根本没有雨水,乾脆大伙上午割麦捆麦,立成堆,下午到傍晚搬运。
赵诚明一行人走到一大片麦捆攒堆处,赵诚明怀里的泰迪生忽然朝著麦捆堆处狂吠。
赵诚明第一时间吼道:“有敌情!”
这段时间,除了在巡检司公署外,赵诚明总是倍加小心。
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