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到了那一刻,大家各自为安吧。
祝清想着,收回了看家人的视线,明明已经选择这样的生活方式,可不知为何,她还是默默酸了鼻子。
有时觉得上天真是残忍,上辈子让她那样苦,既给了她一次重活的机会,给她体验了一次有爱的家庭,为何却在这样残忍的时代?
一顿饭,吃得心事重重,祝清实在没有胃口了,她很快放下筷子,祝正扬看了她一眼,把先前包好的馕饼递给她:“你带好,路上吃。”
祝清听话的接过来,“多谢大哥。”
祝正扬啧了一声,皱起眉来,看着祝清。
祝正扬常年上山打猎,皮肤晒得黝黑,也练了一身的腱子肉,他眉毛很粗,面容板正,大大的方脸,皱眉不说话的样子还真是唬人!
祝清暗叫完了,原身可从来不会跟家里人道谢的。
可祝清改不掉这个习惯,前世的爱太匮乏,所以一旦别人给她点儿什么,她第一反应就是道谢。
祝清生怕露馅,急忙道:“我是说,求学那件事。
虽然我不打算再学了,但还是很感谢大哥能答应我。”
祝正扬嗯一声,只道:“药已经给你装好了,你让穆枣小心些,别给洒了。
身子弱就要按时喝药,在幕府要多吃饭,哥给你的兜里上放了几文钱,若是看见什么零嘴想吃就买。”
“还有,砚台已经买了,既然不求学了,你就拿去用吧。”
祝清不觉得他话多,反而心中暖暖的,乖乖地点头。
祝正扬最后沉沉地说:“就算黄巢真的打进长安,哥几个也会护着你和满满。
不必忧心挂怀,劳神伤思,没得牵出旧病来,你不好受,我们看了更不好受。”
“知道了。
大哥二哥嫂嫂,那我先去了。”
“等等,砚台,你带上。”
聂贞放下碗筷回屋去,很快捧着一个小布包出来,生怕摔了似的小心翼翼地递给祝清。
祝清张嘴又想道谢,急忙反应过来把到了嘴边的道谢压了回去,这才抱住砚台走出门。
祝正扬目送她青白纤弱的身影走远,有些探究道:“是我的错觉吗,卿卿好像有些不同了。”
祝正扬感受到了,她在很努力的掩盖什么,看上去目光飘忽,好像很不自在。
莫非是身子又不爽利了,却瞒着不说?
他护了弟弟妹妹多年,如若不够警觉,这个家早就破了。
聂贞摇摇头:“你是不是太累了?想多了?卿卿挺好的呀。”
祝雨伯看了看自家大哥,欲言又止。
“但愿是我想多了。”
祝正扬放下碗说:“我去把那小子打起来!”
祝正扬拿起墙角的棍子,走进祝飞川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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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坐上穆枣的牛车,祝清重重吐了一口气。
还好没露馅。
她本也不怕露馅,可经过两日的相处,她发现自己越来越舍不得这样温馨友好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