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脱下衣裳,坐进浴桶里。
温热的水源漫过全身,暖呼呼地扫去了周身疲惫。
祝清靠着浴桶,闭上眼睛想。
以前在现代,她以为暴富会很高兴很幸福。
眼下真的发了财,她却不是想象中的欣喜若狂。
只因在五代十国,发财不能带来喜悦。
活下去才能。
活着,并且护着一大家人好好活着才是终极目标。
财富放在这个时代,永远不是目标。
祝清想着,已经泡完澡,出浴桶换了身干爽的衣裳。
是刚来这儿的那天,聂贞送给她的。
青绿色的颜色,裙边绣了栩栩如生的柳条,穿起来很雅致,走起路来好似杨柳依依。
祝清坐到镜子前,看着自己的锁骨。
她伸手摸上了那个四叶草的胎记。
被冯怀鹤用手指磋磨的感觉,记忆犹新。
那种滚烫的,刺激肺腑的热度,仿佛冯怀鹤的手指还在这儿擦过。
祝清羞愤得脸色绯红,不曾想会将他的细节记得这般清楚,更没想到,祝家人与她朝夕相处尚且未发现异样,冯怀鹤却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已经察觉端倪。
以后得离他远远的,不止是因为那间恐怖的暗室,更是因为怕冯怀鹤戳穿她的身份,至此失去得之不易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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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下起暴雨,噼里啪啦敲击窗棂,祝清睡梦中被吵醒,睁开惺忪的眼睛,感觉喉咙有些干。
她掌起灯,提起桌上的水壶倒水,才发现已经空了。
祝清披上衣裳,怕撞见起夜的哥哥们,把衣裳穿戴整齐,随即掌起灯出去。
推开门缝,就有一丝光泄进来。
堂屋里,只见一位衣衫湿透的陌生男子坐在豆灯下,正抬袖拂去鬓边的水渍,他似乎听见响动,转眸望过来。
祝清看清了他。
他生得文秀又干净,细长的眼睛里暖色微茫,瞧见祝清,他轻轻一笑,双颊边浮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你是这家的小娘子?”
他清越的声音如同玉珠滚盘,直起身来,朝祝清弯腰作礼,“小生张隐,夜深莽见,唐突冒昧了。”
祝清的呼吸停滞。
他……
竟是冯怀鹤先前给她看的那张小像上的人。
冯怀鹤的情敌?方才听说他叫张隐?
祝清愕然:“你怎么……”
领导情敌半夜空降在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