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怀鹤暗暗看她一眼,没说话。
似乎胸有成竹,所以并不着急催她。
祝清又道:“你若是辅佐李存勖,与张隐可就是同道。
你不是最恨他吗,你要是看见他,指不定又会做出错误判断。”
“那能怎样?”
冯怀鹤语气里都是对张隐的不屑,他没说的是,他既然已经来了这儿,就不可能再给张隐辅佐李存勖的机会。
如今张隐得了李克用父子的庇护,他想让李克用父子信任他,便不能操之过急杀了张隐。
他有的是其他办法,忍一时,不过是为了以后不会再看见张隐的长久舒坦。
“公子,是祝家人的马车到了。”
有个面生的侍从迎上前通传。
祝清这才反应过来,宅子里多了不少侍从,只有包福与陈仲是熟人。
没想到冯怀鹤竟真的迈出了那一步。
祝清想着,走向宅门,果然就见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徐徐前来。
祝正扬用一只手把满满抱在臂弯,另一只手牵着聂贞走来。
祝雨伯与陈桑果紧随其后。
他们行囊很多,每个人手里都大包小包的,脸上没有疲惫之色,看起来一路上都很舒畅。
一家人见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边说边往宅子里走。
冯怀鹤远远跟在他们后面,看见祝清被他们拥在中间,左一声卿卿右一声卿卿,问她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又问她是怎么弄到这么大的宅子,还有这么多侍从。
祝清一手拉满满,一手拉陈桑果,找几个借口搪塞,与他们嘻嘻哈哈走进洗花堂。
冯怀鹤只跟到门外,便没再进去。
前面的祝清察觉到一直以来盯着自己的人不见了,敏感地回头,就见冯怀鹤立在门廊外,神色淡漠看着他们,眼中不明显的零星期待。
他身后雪花飞白,孤零零的,这么瞧着竟然有几分可怜。
聂贞跟着回头,看见他,想起他现在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想喊人进来,但丈夫没开口,她又不敢善做主张。
她暗暗看了看祝正扬。
祝正扬还没说话,就见冯怀鹤身后跑来一个小厮,弓腰对冯怀鹤道:“公子,有人来传,说李存勖要见你。”
冯怀鹤嗯了声,看了祝清最后一眼,说了句不必留饭,便折身离去。
祝清听见了那小厮的通传,有些不安的皱皱眉。
只怕昨日不信任,这会儿又要见人,会不会有诈。
但祝清所熟知历史上的李存勖,并不是怎么使诈的人,他所建的后唐灭亡,是因他沉迷戏曲,宠爱男伶,给了别人机会。
祝清这么一想,又稍稍放下心,与家人进了洗花堂。
几人一坐下,话更是多了起来,祝清之前觉得冷清的洗花堂一下变得热热闹闹。
宅子足够大,冯怀鹤应该是提前考虑过了,都分出了单独的小院,三兄弟各有一个院落,连陈桑果和陈仲都单独分到了一院。
祝清给他们分好了住院,都没有异议后,祝正扬才问道:“那个冯怀鹤,可是一路上都与你一起?”
祝清点点头。
“这宅子,是你的还是他的?”
祝正扬察觉到不对。
祝清拿的田令孜赏赐,几乎都给了祝飞川起家。
她哪里还有余钱置办如此大的宅子?
祝清也不瞒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