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过自己有一日会稀里糊涂的成亲,更没想过会有如此壮美的婚礼。
宅门外甚至站了两排侍女,手里提着花篮,一把把抓起花瓣撒入空中。
祝清被冯怀鹤牵着走近了,接到一片落在她掌心的花瓣,才认出是粉白色的杏花。
“我不要你生贵子,我要你幸运。”
冯怀鹤的声音仿若又回荡在耳畔,祝清心底泛起涟漪,很难说清,被人放在心中的感觉是否就是如此。
她没有感受过,父母只在乎她的弟弟,朋友只在乎她能带来的利益,在那个社会她没有爱人,没有人在乎她。
祝清鼻酸,竟有想落泪的冲动,抬眼看冯怀鹤,他身着喜服立在身侧,绯红霞光打在他身上,他侧眸过来,温和地冲她笑。
“娘子。”
冯怀鹤忽然用极低的声音喊她。
顿时天地间的风声都感觉不到了,祝清险些被眼前这一幕迷惑。
可很快她被理智拉回,有人喊她,祝清循声望,见到陈桑果在人群里跳起来冲她挥手。
陈桑果牵着满满,与大哥二哥三哥还有聂贞都站在一起。
祝清惊奇,冯怀鹤花了多大功夫,竟然让他们都在这儿等着。
她笑容大大的挤过人群朝祝清走来,距离近了,祝清听见她头上的铃铛叮叮咚咚。
冯怀鹤看着这个不知是同父异母还是同父同母的胞妹,心里不起波澜。
陈桑果的眼睛滴溜溜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惊叹地喊出一声:“你们好般配啊!”
冯怀鹤心里顿起波澜,微笑出声,突然觉得这个胞妹其实也挺好。
第57章
旁人不知祝清与冯怀鹤的三两事,他们看在眼中,都只觉得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便连李存勖也来了,他与祝正扬坐在洗花堂的高处,祝清被拉着与冯怀鹤拜堂。
拜高堂时,便是拜他与祝正扬。
事到这里,祝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能将洗花堂布置得如此喜庆,还召来了如此多的宾客,甚至无人怀疑她与张隐的婚事为何变成了与冯怀鹤的。
这一二三件事做下来,每一件都完美衔接不漏破绽,只能证明冯怀鹤这段时间就在晋阳城。
他说不定就躲在暗处,默默观赏自己和张隐像小丑一般的举动。
祝清意识到此事,心里的气几乎冲到天灵盖,可喜堂上人人欢喜笑闹,冯怀鹤牵住她手的力气很大,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祝清只能强行忍耐心中怒气,就这么不情不愿地与冯怀鹤拜堂,然后送入所谓的洞房。
洗花堂的洞房,与她早晨离开时有些不同。
她今早出去时洗花堂布置简单,只有几个喜红灯笼,眼下却多了喜烛,红台,以及喜红的床帐喜榻。
不用说也知道都是冯怀鹤的手笔。
祝清坐在榻边,听着洗花堂外宾客笑闹的声音,看着天边彩红的晚霞慢慢坠下山头,天幕全然黑暗下来,起初还热闹纷杂的声音渐渐弱了,散了,直到院子静下去,门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冯怀鹤推门进来,他许是喝了喜酒的缘故,往日俊朗白面此时泛出一些红晕,双眼也显出几分迷醉。
“卿卿,”
他关好门,迈步走向祝清,往她身边一坐就要伸手去抱人。
祝清猛一起身躲开他,立在旁边垂眼冷冷凝他。
冯怀鹤迷醉的眼神瞬时变得清明,仰头与祝清对视,“怎么?”
祝清冷声说:“都是你计划好的吧。
虽然算计我大哥二哥的主谋是张隐,但你知道以后你并没有出手阻拦,而是顺水推舟利用了这件事,不仅除掉张隐这个心头大患,还算好了让我跟你成亲。
是不是?”
冯怀鹤默了默。
他猜到祝清会有知道的这一天,但没想到会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