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隐蹲在坑边,冷傲地俯视祝清,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蝼蚁。
“但我没想到,他并没有和前世那样失控,反而井井有条,丝毫不乱,与李嗣昭一同坚守潞州,还亲自上战场前线,杀了不少梁军,我真是没想到啊。
只能出此下策了。”
张隐玩味地笑着又说:“你三哥的兵器我没拿到,朱温给我最后的机会就是潞州之战。
如果我再失败,我就活不成了。”
张隐不怕死,可他怕死在冯怀鹤的推手之下。
他今日的所有遭遇,都是冯怀鹤一步步促成的。
他本来就不愿意承认冯怀鹤的成就,一心想赢冯怀鹤,怎么甘心死在他的推波助澜之下?
张隐冷哼:“我知道冯怀鹤找到了你,从你跟着包福一出发,我便一直跟着你们了。”
他恨恨地咬牙切齿:“当初我就该绑了你带去潞州,作为人质,逼冯怀鹤退兵,也就没后来这么多事了!”
所幸现在还不晚,朱温愿意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祝清被他说得气血翻涌,“退兵哪里是冯怀鹤说了算?”
“他说了不算,可他一定有办法让晋军失败不是吗?”
张隐含笑:“你对我而言就这点儿价值,能让冯怀鹤主动设法让我赢下潞州的战事。”
“卑鄙小人,胜利荣耀不自己争取,反用人质威胁让别人送给你,和小偷有什么区别?”
祝清气得发抖,捡起冯怀鹤给的穿杨,生气地拉弓对准他,张隐毫不畏惧地森森一笑:“杀了我,你可就不知道陈桑果在何处了。”
祝清将要射出的箭一顿。
在她愣神的片刻,张隐丢进坑里一根麻绳,“自己上来还是我下去?”
祝清没动,张隐嗤笑一声:“如果是我下去,会把你打晕,跟吊尸体一样吊上来,我不想用那种丑陋的方式对你,毕竟我们好歹也是夫妻一场。”
祝清:“呸!”
张隐慢慢眨了下眼睛,咚地一场跳进坑里,祝清下意识后退,丢开不适合近战的穿杨,手里却还紧紧握住锋利的箭矢……
“陈桑果真的被你带走了?”
祝清怀疑地问。
张隐不答,冷脸走近她,坑不是很宽敞,张隐两步就逼到近前,祝清举起箭矢对上张隐的喉咙:“你想怎样?”
箭矢是冯怀鹤新给她打的那一批,极为尖锐,祝清只是这么一碰,就看见箭端有血珠冒了出来。
但张隐好似感觉不到痛,冲她嘻嘻一笑,伸手握住了箭矢的另一端,用力一扯。
祝清猝不及防,被扯得猛地往前扑进他怀里,鼻子狠狠撞在他胸口,一阵剧痛,还没回神,箭矢就被张隐扯走丢弃,随即腰间搭上了一只冰冷的手。
张隐搂住她的腰,用力将她压进怀里,低头在她身上猛猛一嗅,随即满足一般感叹,“好熟悉的味道,真是久违了啊。”
“恶心!”
祝清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挣扎,但张隐力气也不小,反而将她锢在怀中更紧。
“我恶心?我有冯怀鹤恶心?他强迫你,威胁你,我可没有。
何况上一世,你不是最喜欢我了?为了我,临到死都还在与你的恩师作对,为我出谋划策,规划未来,想扶我上青云,留名史书。”
“你人卑鄙就算了不要恶心我,松开!”
祝清拼命的挣扎,她很讨厌他身上的气味。
可属于他的气息源源不断喷过来,祝清前所未有的恶心,她也跟冯怀鹤亲近过,可从来只是讨厌冯怀鹤,远远不到恶心的程度。
祝清反胃得根本没听张隐到底说了什么,捂住嘴一阵干呕。
见她如此,张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将祝清的腰搂得更紧,几乎是将她完完全全困在怀中个,另一只手抬起祝清气得发白的脸,与她对视着幽幽问:“你知道为什么冯怀鹤那么恨我吗?”
祝清充满恨意的眼睛亮得出奇,犀利地瞪着他。
张隐哂笑,“因为上一世,我从来没有对你动过心,你被蒙在鼓里,但冯怀鹤看出来了。
所以他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