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包福找到老媪没有,她还要抓紧时间回晋阳看看三哥,不能再潞州耗时太久。
但潞州一事,还未问过冯怀鹤的打算,他难道真的要给张隐,给梁军开城门?
前世阵营不同,关系不同,并未发生这件事。
祝清吐了口气,帐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冯怀鹤和昨晚一样提了热水进来,祝清起身梳洗。
“之前在掌书记院,我那三个愿望中的第三个。”
冯怀鹤突然说。
祝清擦了脸,偏头看坐在桌边的冯怀鹤,他也目光灼灼地正望着她。
“行吗?”
冯怀鹤像是不敢面对祝清的答案,说完便移开了目光,看着地面。
他没有说得明白,但祝清知道他的意思。
他那三个愿望,一个煮甜花汤,一个种迎春花,最后一个是为他束发。
祝清从来没有同意过束发的事。
曾经以为自己是替身,后来想起一切却也厌烦他。
祝清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不行。”
说完,祝清隐约听见冯怀鹤重重吐了口气,像是释怀,也像是意料之中的自嘲。
祝清说:“我知道你对我好,但你也害过我。
“我没有谈过恋爱,不知别人相处是不是这样爱与恨与折磨交织,我仅凭借我的直觉判断,我欣赏你身为谋士的能力,欣赏你为这个时代的努力和付出,也心疼你和我有着相似的童年。
“但我讨厌你的自卑,阴暗,还有你想控制住一切的焦虑。
我敬佩冯至简,但我不喜欢冯怀鹤。”
冯怀鹤久久不说话,天光映在他眉心,祝清只看见一片宛如寂白的灰。
“作为你曾经的先生,看你长成今日这样,喜恶分明,抉择果断且从心,我很庆幸。”
不等祝清说话,冯怀鹤又道:“假如将来老了,我回清溪村……”
“那我们还是好邻居。”
冯怀鹤嗯一声,似乎已经足够满足,帐外响起号令的军号,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出门。
边走向梁军集结地,冯怀鹤边低声说:“此事来的突兀,我没有经过太过细致的谋划,届时到潞州城下,你找准机会进城,去晋军伤兵处,你大哥在那里等你。”
祝清怔忡:“你什么时候通知我大哥的?”
“在坑里发现穿杨的时候。”
冯怀鹤说:“冯氏一半产业已给了李存勖,剩下的一半,地契房契我已在官府改印都给了你。
在清溪村你可以衣食无忧渡过后半生。”
祝清脚步一停,“全给我了?那你……”
冯怀鹤回头牵起她的手,“往后我都在战场,指不定哪一日就战死,用不上。
战场刀剑无眼,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来找我。”
“我才不会来。”
“谁知道呢?”
冯怀鹤笑了,桃花眼弯起:“我曾经活过百岁,最清楚年轻的许多想法老了就变了。
或许将来你不那么排斥我,想见我。”
“做你春秋大梦吧。”
冯怀鹤笑出声,没再多说,两人到了地方,见张隐骑在马上,目光自上而下的扫过他们。
张隐轻蔑一笑:“你们随兵走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