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伦布也围上了自己的迷你斗篷,漂亮的红底镶蓝边,还有时髦的口袋,是心灵手巧的店长在枫林镇为他做的冬装系列单品之一。
尤金惊讶道:“她告诉你的?”
哥伦布不明所以地点头:“你们干活的时候她就离开了,走前跟我说的。
她要我把钥匙藏到门框往上数第二块砖缝里。”
尤金有点失望:“我还以为她喜欢我。”
毕竟玛婷达这阵子对他一直很亲热。
希弗士说:“我觉得她确实喜欢你。”
尤金把斗篷领子都扣起来,半张脸都藏了进去,声音含糊不清地说:“那是错觉,女人不是应该在心爱的男人离开时哭泣拥抱吗?至少也要留个手帕什么的?”
希弗士:“……”
查理提着一盏风灯越过他,笑着摇摇头。
哥伦布迈着大步紧紧跟在店长身后,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插不上话。
公爵矜持地走过他身边,扔下一句:“幼稚。”
尤金莫名其妙地被鄙视了个遍,他独自站在狭窄的院子里,突然回头看了看。
两层石头小楼不知道是初建时就粗心还是经过岁月腐蚀,看起来有点歪斜,灰色的墙面上零星爬着一些耐寒的苔藓,二楼走廊上晾着一顶粉色的、已经退流行的女式礼帽。
在两人独处时玛婷达曾经有点骄傲地对他说过,自己在最受欢迎的时候没有像其他女人一样把钱挥霍到珠宝、裙子和香水上,也没有满心计算着嫁给一个富有的商人,她一攒到钱,就立刻买下了这栋房子,还打算再次积蓄财富,开一个小小的面包作坊。
可惜城里各种酒馆里永远不停地有年轻女人涌入,她的生意逐渐稀疏,后期虽然艰难,但总能维持生活。
尤金当时只觉得玛婷达对人生的规划意外地中规中矩,和她的外表截然不同,却不知道玛婷达为什么要跟他聊起这些。
其实他现在也还是不明白,只是知道自己即将离开后,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回头看了看这栋毫不起眼的石头房子。
查理站在门外等他,顺手把那块松动的24号门牌钉正了。
他看着尤金走出来,锁好门。
“玛婷达是个好女人。”
店长说。
尤金斗篷下的嘴咧开了。
“是啊。”
他把钥匙藏进砖缝里,提起他们的行李。
因为需要轻装简行,他们把牲畜马车都留给了玛婷达,也算是额外的报酬。
公爵和骑士长已经走出了落叶巷,不耐烦地回头看他们三个,雨滴落到他光滑的防水斗篷上,又窸窸窣窣地滚落到地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店长加快两步上前,手里的风灯发出陈年的嘎吱声。
“所谓的‘黑暗’是什么意思?”
年轻的公爵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天已经渐渐黑了,这一片老城区没有路灯,又下着雨,原本就习惯在角落里行走的居民更是少见,路上只有他们几人提着灯匆匆穿过街道,又很快消失到狭窄的转角里。
“您听过水怪的传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