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古怪的、情绪高亢的声音又叫喊了起来:“伙伴们!
为了正义冲刺的时候到了!”
一个老妇人凄厉地尖叫起来——一只胖墩墩的母鸡朝她扑了过去,翅膀猛地盖到她的脸上,她吓得踩到了自己的围裙,一下子栽倒在地。
老山羊像骏马一样后腿直立起来,身边的几只大鹅张开翅膀,气势汹汹地朝众人扑去,农夫们又要去搀扶老人,又要抵御这些动物的攻击,心里又对这种反常的情景十分害怕,一时间竟然不能把它们都制服。
那个高喊冲锋的声音已经从老山羊的背上转移到了草垛上,在一片混乱中,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一个小锡兵趴在那里高声指挥:“莱福!
他的弱点在左脚!
注意!
注意!
他们的草叉很锋利!”
红发的姑娘先是被这个场景惊呆了,回过神来后她迅速弯腰捡起一个破了一角的旧水桶,狠狠地砸到了一个正在和白鹅缠斗的男人头上,那个男人晃了晃,踉跄着倒地了。
那只鹅神气地踩到男人的胸膛上,伸长脖子叫了两声。
“艾米丽……”
棕发男孩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艾米丽提起裙子,气势惊人地说:“别傻站着!
难道你想害大家都在这里丢了性命吗?”
男孩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踩上草垛一把将小锡兵提了起来夹在胳膊下,一把推开一个想要抓住艾米丽手臂的妇人,拉着她跌跌撞撞地朝果园深处跑去。
小锡兵两条细腿在他的胳膊下乱晃:“冲啊!
我们的灵魂永不屈服!”
查理的动作突然停住了,看向窗外。
刚才他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奇怪。
外面是米露太太的小花园,两只小粉蝶在卷心菜地里飞舞,四周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异样。
他皱起眉头,收回视线,用一块很小的方形手帕把一块浮土从手杖柄上擦掉。
公爵的随身之物当然是最考究的,但经过一段漫长的旅途后,没有专业女仆跟随的弊端就不可避免地显现出来了——手杖这种东西可不像衣服一样可以穿过就扔,更何况他们眼下连扔衣服的条件都没有了。
德维特一言不发地看了他一眼,满脸写着不高兴,不打算接话。
公爵此刻的心情很糟,因为他已经三天没换过衣服了。
在白兰堡的时候,被德维特脱下的衣服通常是不会再次被穿回身上的,他的领地里有一个专为德维特家族成员服务的制衣坊,即使不计算每年向外采购的时新礼服,制衣坊的效率也能保证公爵每天换四套衣服一年内都不会重复。
但在这儿就没法
这么讲究了,虽然资金充足,但相对非法的身份令公爵在大部分情况下都只能低调行事,甚至在经历了一系列逃亡后还不得不在充满油污和杂物的农户里暂时落脚,这让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痒。
“好啦。”
查理把手杖竖起来看了看,满意地还给公爵,又仔仔细细地把手帕叠好放回口袋里:“别板着个脸,大人,我相信戴夫很快就能为我们买回合适的马匹了,从大道上走,运气好的话明天这个时候就能到达村民所说的镇子了,那儿会有您需要的浴缸和睡衣。”
德维特板着脸:“用丝绸以外的布料制作的只能称为土豆口袋,不叫睡衣。”
查理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