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黝黑的男仆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医生离开宅邸,直奔马厩,途中没有一句交谈。
萨尔曼医生并没有东张西望,但当他即将跨上马车时,突然一敲帽子,说自己的手杖忘在宅邸门厅里了,要求男仆替他取回来。
男仆看了看马厩里的马夫,向医生行了个礼,快步朝宅邸走去,等他把手杖拿回来的时候,萨尔曼医生和他的学徒已经稳稳坐在马车里了。
萨尔曼医生对福莱先生评价的“适当警惕”
其实过于含蓄了,在驶出宅邸大门乃至离开庄园时,经过了不下三四次的盘查。
“……恨不得连诊疗箱都要打开检查。”
学徒愤愤地说,此时马车已经离开了庄园,他才开口抱怨。
“昨天晚上的事情,跟谁都不可提起。”
萨尔曼医生轻声说:“就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为什么?不过是一个流产的手术——”
学徒疑惑道:“孩子已经保不住了,为什么我们明天还要来?医生您不是已经开了药吗?”
萨尔曼医生垂下眼睛:“我们明天不会来,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小学徒瞪大眼睛。
“而且,昨晚流掉的也不是什么‘孩子’。”
一直表现得彬彬有礼的萨尔曼医生语气突然带上了嘲讽。
学徒被这句话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医生?”
“如果你想继续学习,我会给你一封信,你拿着信去拉贝尔城,那里有我的朋友。
如果不愿意远行,也可以先回老家。”
萨尔曼医生平静地说。
“等等,医生,为什么?我从刚才就觉得很奇怪了!
您为什么说要明天再来,而且我们今天明明没有预约——”
“如果不这么说,我们今天无法活着离开庄园。”
医生打断他。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所以你必须马上离开,十年之内都不许再回到博南镇——最好连罗帕帕斯城都不要踏入。”
小学徒呆住了。
“可是,医生,为什么?”
他无力地问。
萨尔曼医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正相反,他谨慎和冷静的性格会让他每走一步都深思熟虑,小学徒知道这一定事出有因。
“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你只要远离这里,他们不会对你穷追不舍,你昨晚一直等在门外,什么都没有看见。”
萨尔曼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但我亲手处理掉了‘那个’东西,如果我的判断不出错,福莱先生和他的太太在那个时候就想把我和‘它’一起入殓埋葬了。”
学徒更吃惊了:“那不是福莱先生的孩子吗?”
萨尔曼医生摇了摇头:“那不是一个孩子,而是……”
他调整了一下措辞:“总之但万幸的是它没有活下来。
不要再打听下去了,为了你自己,还有你的家人。”
他
严厉地截住了小学徒蠢蠢欲动的话头,此后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马车里一片安静,在终于走过颠簸的林间道路之后,拐上了通往城镇的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