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和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查看了一楼的吸烟室、盥洗室和厨房,又抬脚往二楼走去。
二楼只有两件卧室和一间书房,还有一间被改成实验室的储藏室,里面还有一些没有被收拾带走的玻璃器皿。
哪个房间都没有萨尔曼医生的行踪。
兔头店长站在卧室中央,看着盖上了布的床和单人沙发陷入沉思。
“房子都收拾好了,他走得并不匆忙。”
艾利卡低声说:“您觉得他已经出城了吗?”
“不一定。”
查理也低声回答:“如果是我惹了什么麻烦,第一反应也会收拾房子,但不一定立刻跑路。
如果对方足够警醒,很有可能在城门或者路口堵我,我可不愿意自投罗网——但肯定也不能在家里守株待兔。”
他在地板上走了两步,慢慢说:“在布置好现场后,我大概会先躲起来观察情况再行动。
或者乔装打扮找个不起眼的酒吧,或者暂时去足够信任的朋友那里……”
他沉思了起来。
艾利卡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事物似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所以您现在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被人堵在家里,会下意识往哪儿躲。”
他慢吞吞地说着,突然伸手一撩,把盖着整张大床的布掀了起来。
四柱木床没有了防尘布的掩护,
床上整整齐齐的枕头和被子都露了出来,查理蹲下去,伸手推开了床底一个藤编箱子。
“日安,萨尔曼医生。
我叫查理。”
他朝躺在床底的男人说。
萨尔曼医生花了点力气才从床底爬出来,看得出他并不习惯做这种事情,姿势有些狼狈。
“我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他一边擦着自己的水晶眼镜片一边说,脸上带着有点窘迫的神情:“你是怎么——”
兔头店长善解人意地把话接下去:“其实您做得不错,一楼收拾得很整齐,那会儿我真以为您一定离开了。”
“但后来我看到您的实验室还没有被完全清空。
下意识把最常用的东西留到最后装箱,所有人都会这么干的。”
查理伸手把单人沙发上的布掀了起来:“很抱歉粗暴地闯进您的房子,但我向您保证,我们没有恶意。”
这句话其实没什么说服力,他们这种闯空门的行为本身就已经足够恶劣,萨尔曼医生至今还能维持风度和他们说话算是十分难得,不过这位温文尔雅的先生脾气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好。
“没关系。”
萨尔曼轻声说:“我假设你们并不是受福莱先生的委托来找我……”
兔头店长立刻举起一只手,做了个发誓的动作。
“那我们最好坐下来。
啊……。”
他环顾四周,发现房间里已经没有多余的椅子,艾利卡和查理连忙把单人沙发让给主人,自己坐到了重新铺上布的床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