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笑,不过是一个曾经服侍过什么大人物的侍女罢了,竟然也敢在他面前自称夫人!
如果不是她在城堡里布置的戏法足够隐蔽和巧妙,又确实能够收集到那么多姿态各异、容貌昳丽的少女,他才懒得纡尊降贵地跑到这种荒郊野岭呢……他正出神地想着心事的时候,听到马车壁上传来叩叩两声轻响。
“有点麻烦,大人。”
大概是天气太冷了,马夫的声音被冻得有点不对劲,他原本不想搭理,但眼下除了马夫他一时间也找不到可用的人,只好一肚子火地打开车门:“怎么——啊?”
他吓得尾音都抖了起来,在他开门的那一瞬间,一把雪
亮的中型匕首就递上了他的喉咙。
一个穿着斗篷、围着头巾,看不清容貌的青年一手握着匕首,一手抵着马车门。
“晚上好,男爵大人。”
对方从容不迫地说着,不等他回应,就猛地把他一推,自己轻快地钻进了车厢里,并关上了门,动作流畅得仿佛每天都要来上这么一遍似的。
男爵不是第一次遇到绑架,但还是第一次在手无寸铁、没有侍卫的情况下遇到歹徒,他的年纪已经不轻了,正是害怕死亡的时候,恐惧使他的牙齿咯咯作响,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我……我是……潘森斯男爵……”
艾利卡在围巾里不出声地嗤笑了一声。
同样是贵族,这一位跟白兰公爵简直不像是同一个物种,公爵就绝不会有在这种情况下光凭头衔就能把心怀不轨的吓退的愚蠢想法。
这个瘦弱的男人被她逼在车厢角落里瑟瑟发抖,让见惯了希弗士那群能单手扛酒桶的骑士兵团的艾利卡觉得,这样的男人她一拳打死三个。
她只用了一只手就把科尔森男爵摁到马车壁上,这个养尊处优的男人竟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任由她穿着长马靴的脚踩着他的坐垫,匕首尖抵住了他的喉咙。
“别紧张。”
艾利卡轻声说道:“只要诚实问题,我保证不伤害您一根手指。”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马车微微晃了晃,又开始慢慢动了起来,再次向城堡驶去。
等候在门厅前的每次都是同一个女人。
又高又瘦、穿着束领格子长裙,不苟言笑,表情比下雪时的屋顶还要冰冷,活像个严厉的家庭教师,遇到不守规矩的人,就会伸手给他来一鞭子。
男爵的马车一停下,她就深深皱起了眉头,因为发现今天驾驶马车的是个从未见过的男人。
车夫跳下马车,摘下半旧的软呢帽,有点局促地看着她。
“你是谁?”
她厉声问道。
“阿托斯。格鲁姆,太太。”
车夫说:“我的叔叔腰痛得厉害,要我替他干一天的活儿,太太。
男爵大人在车里。”
女人上下打量着他,发现他的头发跟去年的车夫是一样暗淡的红棕色,唇边到下颚的胡子也同样浓密,于是点点头:“往左边走,有一排马厩和干草,你可以在后面的木屋里休息,明天男爵先生要离开的时候会有人通知你。”
说完,她就不再看他,走到马车门前,却听到那个新来的家伙瑟缩着说:“夫人,我不知道地方。”
“你——”
她猛地转过脸要数落他,马车门就打开了,露出男爵有些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