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
果然立刻有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跟他搭讪:“你要买水?”
他没什么口音,吐字清晰,穿得比前一天晚上出去干活的洗碗工干净体面一些。
尤金点点头。
“我卖给你。”
那个男人说:“你是外地人吧——找不着路了?”
没有得到回应,但他毫不在意,很自来熟地介绍自己叫普普,就住在附近,家里有干净的水可以给他喝。
尤金跟着他拐了好几个弯,最后停在一个不到一人高的窝棚前,如果这玩意不是用薄木板和其他东西搭起来的,尤金更愿意管他叫帐篷。
但普普说这儿是他家,熟门熟路地掀开挂在进出口的门
帘,弯腰钻了进去。
尤金站在原地等待的时候,注意到这个窝棚上的门帘右下角画着几个不太显眼的雏菊环。
等普普再次钻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干水瓢,里面盛着一半水。
其实尤金早已饥肠辘辘,当他伸出手,普普却往后缩了一下,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你看,我的水也是要花钱买的。”
他说:“剩下不多了呀。”
“你要多少?”
尤金很干脆地问。
普普反而因此愣了一下,试探地开口:“2个铜币。”
尤金看了一眼那瓢水,算不上清澈,水瓢还豁了个口子。
“好,2个铜币。”
尤金说。
还不等普普露出笑脸,他紧接着又说:“不要水。
2个铜币,你带路。”
出乎意料的是普普看起来更高兴了,他小心翼翼钻回去放下水,像是怕尤金跑了似的很快又出来了:“没有问题——我在天堂岛长大,再没有比我更熟悉路的人了,你是要找谁?”
天堂岛。
尤金暗暗记下这个名字。
“我来找工作。”
尤金说:“第一天来——租了一个房间,不认识回去的路。”
普普点点头,毫不在意地赤脚踩进污水里,绕到他身前:“你租的房间在哪儿?”
“那家店没有名字。”
尤金说。
“这儿的店都没有名字。”
普普说:“你得知道老板是谁。
比如杰尼的洗衣工厂,白胡子的面包房……”
“大门门上写着旅馆两个字。”
尤金补充道。
“啊,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