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门口等了很久的仆从终于看到熟悉的马车,快步迎上前去。
“少爷。
“他们低声喊。
但最先下车的并不是他们正在等待的人,而是一个身形高大、沉默寡言的男人,他刀削般的脸庞上还带着未痊愈的伤口,叫人不由得猜测他衣服覆盖之处是否也同样伤痕累累。
但没有人敢问。
男人亲自拉开脚踏,盯着少爷的动作一一现在才刚入秋,但今年寒潮来得特别快,再加上额外耗费的心力,这一趟外出使他的主人又有开始咳嗽的迹象,这是所有人都极力避免的。
因为谁都知道那波利家的少爷身体不好,一旦在冬天前生病,那接下来整个冬天白桥的社交场合都离不开“法希姆能不能活到春天“这个议题。
当然,这是不能放到台面上的话,不过法希姆本人也不是很在意。
他走下马车,把手杖随手交给迎上来的仆人们。
“出了什么事?“他厌倦地问。
“老爷一直在等您。
“他们只这么回答。
“马克西姆,你把我的东西带到别馆去。
“他吩咐那个脸上有伤的男人:“整理好了再过来。”
马克西姆点头,但依旧站在原地,直到看到被众人簇拥的法希姆切实走进宅邸之后才转身重新上了马车。
法希姆不太喜欢老宅,不仅是因为这幢大宅子有一股无论如何香薰都不能去除的陈旧、腐朽味道,还因为住在这里的人都跟那些昂贵但没有半点用处的老式手工挂毯一样使他鼻子发痒,全身不舒服。
他管这叫蠢货过敏综合症。
“法希姆。
“那波利现任家主拉特坐在与卧室相连的一间吸烟室里,看到儿子终于回来了,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法希姆站在门口没有立即进去,也没有回应父亲,而是斜倚在门框上,视线在吸烟室里扫了一圈。
他的父亲,爷爷,还有两个叔叔……那波利家的男人差不多都在场了。
“法希姆,我们正在等你。
“他的叔叔关切地问:“你这一次出去怎么样?顺利吗?”
“勉强对付下来了。
“法希姆终于抬脚走进吸烟室,外面的仆人忙不迭把门关上了。
“阿莱医生呢?”
拉特问:“你的脸色不太好。”
法希姆自己找了张单人椅坐下:“我的脸色向来如此。
发生了什么事?”
以房间里唯一的晚辈身份来说,法希姆的言行实在称不上合格,他甚至不愿意掩饰自己对在场众
人的怠慢一一哪怕他们都是法希姆的血亲。
但其他人都默许了这一点,因为虽然那波利现任家主是拉特,但谁都知道法希姆才是这个家族的背后舵手,等明年4月法希姆成年,那波利家毫无疑问会转交到他手上。
拉特的脸又紧紧地绷了起来:“你的姐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