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去天堂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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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花园直通门口的路铺着颜色一致的花岗岩石板,每一块都被精心打磨过,车轮碾过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黑色的马车如同一个白天的幽灵轻巧地停在门前,沉默的车夫放下脚踏,让路易下车。
本来在门廊上打盹的男仆从花园门被打开的时候就醒了,远远认出路易那辨识度很高的黑色马车,连忙召唤了一个女佣传信,自己则站得笔直等待。
“路易先生。”
男仆毕恭毕敬地问好,身板弯得很低。
路易颔首,没有回应他,目光放在匆匆而来的女仆身上。
“伯爵夫人在吗?”
他彬彬有礼地问。
“夫人在阅读室写诗,请您到偏厅稍等。”
女仆是个有点年纪的女人,不苟言笑,但姿态很好。
路易点点头,把手杖递给一旁的男仆,跟着女仆走到偏厅坐下,并未催促。
期间一个男孩儿进来倒茶,路易的目光从他的小腿以及肩膀移到脸上,从脖颈到下颚有好几道乱七八糟的抓伤,考虑到男孩的年龄,这不像情人的礼物,更像是养了只脾气很坏的宠物猫。
“琥珀?”
他低声问。
男孩闻言抬头,(自以为)足够自然地看向路易,但毕竟年纪不大,忍不住多观察了两眼路易的脸。
真的跟查理先生一模一样,但给人的感觉又很奇异地完全不同。
“我是琥珀。”
他有点局促,心想早知道就不要抢倒茶的活儿来看本人长什么样了——双胞胎果然就是共用一张脸。
不过路易似乎只是打个招呼,没有拉着他说话,琥珀毕竟和他不熟,一紧张连通用语都有点忘了怎么说,普莉西亚也很快下楼了,琥珀最后偷偷瞥了一眼路易,贴着墙根出去了。
“锡兰。”
普莉西亚制止了路易想起身扶她的动作,自己慢慢坐到沙发上:“我不能太依赖别人,医生说我可能体力不够好。”
“我不是别人。”
路易说。
普莉西亚眨眨眼睛,笑了:“你当然不是。
今天怎么突然来了?还好我起床很早……刚才露娜说我在干什么?”
“在阅读室写诗。”
“啊,我其实是在吃淋了三倍糖浆的馅饼。”
普莉西亚轻快地说:“不过露娜希望我能保持形象。”
“你的身体怎么样?”
路易仔细端详她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