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这个时间魔法比喻成一个工业机器,普利玛知道自己是父亲精心准备的、和主体最适配的一个关键性零件,把她安装进去就能使机器按他的心意运转起来。
但如果零件发生了改变呢?如果零件形状不再完美契合,反而多了一部分或者少了一部分呢?
那机器大概率会启动失败。
哈利夫已经和香耶反目,如果再失去普利玛,短时间内想要重启这个项目必然困难重重。
这个念头其实在她内心已经隐隐成型好一会儿了,在看到查理先生驾轻就熟地使用魔法后,她突然意识到这正是个机会。
普利玛已经不能用语言表达自己对哈利夫所作所为的反对,对他的野心与冷漠无情更是失望至极,因为一直以来她都告诉自己,父亲有缺点,行事偶有偏颇,但他是爱自己女儿的,只是上了年纪无法面对现实才会越来越偏激。
直到她得知自己长久以来一直躺在一个阴谋上生活,在她穿着睡衣梳头发,满心快乐地想着明天要去哪一条大街购物的时候,会有无辜的人被拖进离她只有三层楼距离的地下室,成为所谓时间回溯魔法的牺牲品后,后怕和愤怒使她全身颤抖,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这么希望与父亲作对,毁掉他本不该存在的恶毒计划。
一直陪伴普莉西亚的时候她无暇认真考虑这一点,但离开那栋大楼,她不止一次看到内城与天堂岛的人兵戎相向,意识到她天真烂漫的前半段人生差不多是一朵开在用尸体做成的花肥之上的鲜花时,这个想法就随着她的步伐一定一点变得清晰,而且如此迫切,迫切到她根本不愿意多等待一分钟。”
查理只好解释说:“普利玛小姐的愿望太过强烈,我无法无视这样的意志,作为一个没有学习过魔法的人,她差点用这种意念召唤出其他存在,于是我截住了她愿意付出一切的赌咒,提前和她做了交易。”
这种情形很少见,但不少没有先例。
人类在迸发强烈的情感时是最容易发生“奇迹”
的时候,但大多数“奇迹”
其实是一直蛰伏在阴影里以此为食的邪恶力量,它们最乐于做这种献祭式的不公平交易,因为在力量不平等的情况下,扭曲人类的愿望是很容易的事。
例如一个失去孩子的绝望母亲开启这种交易,愿意用自己的灵魂换取死去的孩子复活,对方拿到“报酬”
后却让已经长眠在坟墓里的孩子爬出泥土,以半腐化的姿态重见天日,其下场只有被魔法师净化,再死一次——而这一次,失去灵魂和生命的母亲已经不能再许愿了。
应该说普利玛和哈利夫确实血脉相连,她骨子里继承了哈利夫一部分固执的性格,当她下定决心时,这种念头差点就引来邪恶的觊觎,查理才抢先一步答应帮助她。
路易松开捏着查理肩膀的手,正如查理所说,当普利玛的个人意志如此强烈的时候,无论旁人赞同与否,都值得换来尊重。
但他垂下的手反被查理拉住了,那颗毛茸茸的兔子脑袋转了个角度,就着烛光打量他:“你看起来不对劲。”
不等路易挣扎,他就敏捷地绕着路易走了一圈,立刻发现了他身后的衣服破洞和被血晕染的布料。
“你果然是来打架的!”
查理的耳朵抖了一下,这次轮到他对
路易怒目而视:“这伤是怎么回事?”
走南闯北的兔头店长对外伤并不陌生,他动作飞快地掀起路易的外套,看到张口有处理过之后才松了口气。
路易按住他的手,有点无奈:“这是重点吗?”
他受伤流了血,却没有引发空间波动惊动掌灯人,圣杯究竟是谁已经不再是秘密。
“当然。”
双生子的默契让查理立刻明白路易在说什么,他毫不犹豫地说:“我一直都知道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汛期来了,所在地正在下大雨的朋友出行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