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堡的夏天要比帝国大部分地区要舒适一些,德维特公爵不愿意让年幼的儿女在这种季节跟着大人奔波,还是决定把他们留在家里。
这个决定让小儿子很不高兴,阿尼用尽了他所知的抗议方法都不起效果之后,直到公爵夫妇出发都没有露出一个笑脸来——不过他还是拥抱了父母,祝他们一路顺风。
公爵坐在马车里,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孩子后才示意关上车门。
普莉西亚一向比同龄人都要成熟一些,他们很放心女儿,但是阿尼……
“看起来很生气。”
他对妻子说:“太可怜了。”
公爵夫人说:“事发突然。
如果能给阿尼几天时间接受事实会好得多,不过主要还是因为你带他去挑选小马的承诺不得不延期了。”
“不是因为讨厌离开妈妈吗?”
“别让阿尼听到你这么说。”
公爵夫人轻轻拍了丈夫一下:“他很努力。”
阿尼今年五岁,不管是什么阶级家庭的孩子,这都还是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年纪,但小阿尼虽然依赖母亲,但不知为何特别自律,在有家庭成员之外的人在场的时候总是很正经地把公爵夫人称为“母亲”
,虽然理论上这才是正确礼仪,可他们夫妇俩都不是会用礼仪来严格要求孩子的类型。
不如说公爵更希望儿子能更活泼任性一点,阿尼还小呢,完全没有必要这么一本正经。
叫他怪寂寞的。
“他的性格像父亲。”
公爵感叹说:“可明明长得这么可爱。”
就像这一次,阿尼完全可以嚎啕大哭滚地板发脾气,抱着自己的腿不许他上马车,闹得所有人鸡飞狗跳,必须父母抱抱举高高哄很久许诺带回无数玩具,可以上这些令人期待的场面一个都没有发生。
他的小儿子先是用成人的谈判方式向他们表达不要走的意愿,被他们用同样的方式一一驳回之后能想到最任性的抗议方式居然是逃课。
公爵夫人其实也有点担心:“阿尼跟同龄的孩子相比太内敛了点儿,是不是因为只有一个安静的姐姐,没有哥哥带着玩的原因?”
可哥哥这种事,现在才谋划肯定已经来不及了。
“也许是城堡里的孩子太少了,他的老师都是沉稳的成年人。”
德维特公爵看着窗外的景色陷入沉思。
“等这一次回去,提前选几个孩子跟他做伴吧,再换两个年轻一点儿的老师——我会跟皇帝陛下谈的。”
普莉西亚和阿尼的老师都是帝都来的,跟皇子公主的老师统一规格,这是皇帝的好意。
只是跟公爵两个孩子相比,几个年龄相仿的小皇子好动得跟猴子差不了多少。
公爵倒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这么好动呢,只是女儿向来安静温柔,阿尼出生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终于也拥有一只小猴子了,结果儿子越长越往爷爷那个方向发展,简直愁人。
夫妻俩商量了很久都没有就“如何解放孩子天性”
这个议题上取得进展。
阳光透过窗子照进车里有些刺眼,公爵夫人想要放下窗帘,扶上窗框的手在看到外面的情形时顿了顿。
她看到好些路人三五成群站在离大路不远的地方,从头顶水罐的农家妇女到神情疲惫的旅人各色都有。
公爵夫人转头跟丈夫低声说了几句话,德维特公爵拿起摇铃,吩咐车队从双车并行改为单车前进,并不用路人避让。
“别让大家为了我们忍受日头暴晒。”
公爵交待他们。
他还特意叫人将补给车上的牛奶分给因为车队被迫站在水沟边和灌木丛里的人喝。
“再没有比这更仁慈的事了。”
被分到牛奶的人都格外感激。
虽然牛奶不值什么钱,而且到了晚上贵族车队里储备的牛奶也会被倒掉,但光是这份心意就十分难得。
“那是从勒梅纳的方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