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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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维特公爵大步走过边廊,清晨的阳光透过玫瑰花窗在地板上折射出漂亮的彩色光斑,但此时无人欣赏,被公爵毫不留情地踩了过去。
跟在他身后的人不禁怀疑如果此时不是身处宫殿,公爵可能会小跑起来。
“陛下在里面等您。”
站在门口的侍从为他打开门,德维特点点头,任由侍从把其他人都拦在门外。
皇帝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桌上摆着一大壶提神饮料。
他手上还拿着公爵觐见的简报,这很不寻常,因为本人跟简报到来的时间相差不过十分钟。
“出什么事了?”
他开门见山地问。
“我要回去了。”
德维特公爵的脸色很不好看:“精灵去了勒梅那。”
皇帝的脸色也严肃起来,公爵递给他一个信封,他认出上面有德维特家的印章,但无论是信封还是信纸上的墨水都是黑色的,他知道这跟德维特家惯常使用的紫罗兰色墨水不同,代表了极端紧急事态。
等他一目十行地看完信,倒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一边写信来帝都一边下黑手绑架孩子,这可不像精灵做派。
“艾玛哭得说不出话,无法亲自进宫辞行。”
德维特公爵深吸了口气:“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我让奥利维安排你们回去,不需要我签字……但请你冷静点儿。”
皇帝离开座位,按了按公爵肩膀:“他们有所诉求,不会伤害阿尼的。”
他自己都觉得这种安慰很苍白,阿尼确实大概率不会受伤,但哪一个父亲原因用自己的亲生儿子赌这种概率呢?再说了,阿尼才五岁,这个年纪的孩子即使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外出都有可能受风生病,真是不需要被故意虐待,粗鲁一点儿都不一定受得了。
“阿尔弗雷德带人去追,普莉西亚吓坏了。”
德维特公爵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此时显得有些弓,脸色既疲惫又无奈:“我只希望阿尼没事。
只要他没事。”
帝都派了两个大魔法师和一小队追踪手与公爵车驾一同赶回勒梅那。
潘尼格拉已经度过了两百
多年的和平期,比起辅助战力,人们更倚重经由魔法师之手为生活带来的便利,白兰堡也是如此。
皇帝封锁了阿尼被绑架的消息不代表他对此不重视,帝国能称得上大魔法师的也只有三位,这一次就派出了两位给公爵——让大魔法师在马蹄上施加疾速魔法其实是大材小用了,但考虑到事态紧急,谁都没有对此提出意见,只是沉默赶路。
除了魔法师,帝国倒是还有一个垂垂老矣的占星师,只是他年纪实在太大了,已经没有足够的精力帮忙。
温柔的公爵夫人极少有像现在这么严肃,虽然在得到消息时差点哭到崩溃,但启程后一次都没有提出过要休息,就连公爵担心她承受不住加速后的颠簸她也充耳不闻。
“普莉西亚一定很害怕,如果连你也病倒了怎么办呢?”
德维特公爵心急如焚,但也担心妻子。
公爵夫人摇摇头。
通常马车旅行确实容易对她造成负担,眩晕和反胃是常有的事,但这一次她很神奇地毫无反应。
“我的心不在这里,而是在阿尼身上。”
她祈求地说:“请不要停下脚步,再快一点。
在没有看到儿子平安回到我身边前我感觉不到饥饿和炎热,更不要说疲惫了。”
白兰堡发来的急件被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一个细节都没有漏下。
阿尔杰……艾玛从未对一个人产生过这样的怒火。
她当然记得这个喜欢投机取巧的表弟,但也只是童年时期每年见上那么一、两次而已,更何况男孩和女孩通常是分开玩的,她现在甚至想不起对方应该长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