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瑶利落扬手,婚书如箭掷入管家托盘。
靖安侯拿起婚书,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其撕得粉碎。侯府管家捧上羊脂双鱼佩。
顾清瑶指尖拈起玉佩,眼前闪过前世它悬在楚轻舟腰间的刺目景象。
她忽地扬手,狠狠砸向侯府一旁的石兽。
“哐当——”
玉佩在狰狞兽首上撞得粉碎,玉屑飞溅,崩到侯夫人绣鞋上。
“脏了的玩意儿,留着给你儿子垫棺材板吧。”她最后深深地扫了眼靖安侯府,上了马车。
马车扬长而去,踏碎满地玉屑,卷起雪沫翻飞。
只余侯夫人在原地咒骂和满街压不住的嗤笑。
“侯爷,舟儿他……”候夫人抱怨道。
靖安侯偏头看向她,低声呵斥:“还不嫌丢人,回府。”
屋内,楚轻舟瘫在床上,锦被堆在腰间,一张脸惨白浮肿,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呜咽。五六位大夫垂手在侧,面色凝重。
“舟儿,”侯夫人跌撞着扑到床前,指尖触到儿子冷汗涔涔的额角,“这究竟……”
为首的老大夫胡须微颤,喉结滚动数次,终于趋前一步:“禀夫人,二公子乃是…阳亢暴脱之症。”他避开床上人僵直的目光,沉声道:“元精溃泄,经脉瘀阻,恐、恐难再行人道。”
侯夫人双目瞪大,布满血丝:“胡说,舟儿才二十有一啊。”她猛地揪住老大夫衣袖,“用百年老参,多少银子我们都……”
“闭嘴!”靖安侯怒斥道。
他铁青着脸扫过一众大夫,难以启齿地道:“当真无望?”
满室大夫摇头。
“滚。”
大夫们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靖安侯反手抄起案上药碗,砸在楚轻舟枕边:“孽障,今日早朝都察院十三道折子参我治家不严,参你品行低劣,你倒在这儿演一出马上风……”
侯夫人死命拦住丈夫扬起的手,泪珠滚落,“侯爷,舟儿已经……”
话音未落,楚轻尘闯入,语气带着些凝重:“父亲,林晚出事了。”他喘着气,目光扫过床上的二弟,继续道:“刑部侍郎昨夜收到匿名信,说林晚是漕银案主犯程仲卿之女程雪衣。”
楚轻舟的抽噎戛然而止。
“刑部赶去墨韵书斋拿人,却见……”楚轻尘喉结滚动,“她悬在烧焦的房梁上,已经死了。”
侯夫人软软瘫倒在脚踏上,珠翠乱颤如风中残叶。
“现在刑部的人就在花厅,”楚轻尘压低声音,“要请二弟去问话。”
靖安侯俯身揪住楚轻舟的中衣领口,郑重道:“逆子……该怎么说你心里清楚,说错一字,全家完蛋!”他推开楚轻舟,转身叫上楚轻尘,大步流星离开。
走到廊下,他脚步微顿,低语道:“去宁王府。”
寒风呜咽,云层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