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的风沙磨砺了筋骨,边关的号角催熟了少年。
八年光阴弹指过。
再回京都时,十三岁的萧珩明媚、热烈又张扬。
除夕宴上,一杆惊鸿枪,锐气贯长虹,锋芒慑朝堂。
从此后,明媚少年郎渐渐成了京都纨绔郎……
明德十六年,御花园里大片的玉兰开得轰轰烈烈,花瓣落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雪。萧珩靠在假山石旁懒懒的看着那抹记忆里的身影……
“再高些,阿妧再放高些。”九公主李明月提着鹅黄的裙摆,在草地上奔跑。
她仰着头,眼睛追着天上那只越飞越高的纸鸢。那纸鸢竹骨轻盈,彩绘鲜亮,在天幕下灵巧地盘旋。
“阿月,当心脚下。”顾清妧轻笑着。
“知道啦!”李明月应着,脚步却不停,她贪婪地希望着纸鸢能飞到宫墙之外的天际。
但一阵带着恶意的嗓音,打破了这春日融融:
“哟!这不是我们河西回来的大将军吗?除夕宴上不是很威风?那枪耍的……怎么,在这儿数蚂蚁呢?”
“哈哈哈,什么大将军?不过是个被父皇拴在京城,替他老子看门的狗罢了,还是条丧家之犬,克死亲娘和弟弟的丧门星。”
“就是,瞧瞧这身衣裳,土里土气的,一股子河西的羊膻味儿,也配在宫里走动?”
刻薄恶毒的话语,一句比一句刺耳。
“怎么哑巴了?”为首的四皇子,用脚尖踢了踢萧珩脚边的小石子,满脸轻蔑,“在河西野惯了,听不懂人话?还是你那莽夫爹,没教你怎么给皇子行礼问安?”
“四哥,跟他废什么话。”旁边的七皇子,讥讽道:“看他那副晦气样子就烦。喂,丧门星,还不快滚?别杵在这儿污了本皇子的眼。”
萧珩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毕露,欲要上前。
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挡在了他身前,她个子只到他的肩膀,身形纤细,此刻却双臂张开,保护着他。
“四殿下,五殿下,七殿下。”顾清妧冷声道,“御花园乃清雅之地,陛下与娘娘们常来赏玩。诸位殿下在此高声喧哗,出言无状,恐有失皇家体统,也扰了陛下清静。
四皇子被一个小丫头当众教训,恼羞成怒:“关你什么事?本皇子教训一个不知礼数的质子,轮得到你一个小丫头来管?滚开!”
“就是,”五皇子也嚷嚷道,“你敢管我们的事?真当自己还是长公主府的贵客呢?”
这话一出,萧珩猛地抬起头,他刚要有所动作,却被身前那个女孩儿牢牢摁住。
顾清妧的脸色凝起寒霜:“五殿下慎言。长公主殿下乃陛下亲妹,皇天后土,英灵在上。殿下此言,是对长公主不敬,更是对陛下不敬。若传到陛下耳中……”
四皇子脸色一变,显然也意识到五弟闯祸了。
他又不敢真把顾清妧怎么样,一时骑虎难下,伸手就把顾清妧推开:“好狗不挡道,给本皇子滚开。”
萧珩见状迅速去拉顾清妧的衣袖,还是晚了一步。
眼睁睁看着她摔倒在地。
可倔强的小姑娘,二话不说站起来,理了理衣袖,随即抬头,圆圆的杏眼瞪着四皇子。
“放肆!”
一道玄色身影出现牢牢扣住了四皇子手腕。他身形高大,面容冷峻,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气势如渊渟岳峙。
“凌…凌渊,你好大的胆子,敢对本皇子动手?”四皇子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