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怕不是前朝秘藏兵库?”无心眯眼扫视大殿,指尖划过斑驳梁柱。他们刚落地,林安便祭出一轮小太阳,光热滚滚涌出,潮气蒸腾,毒雾翻卷退散,连墙角窸窣游走的千足虫都炸了窝,仓皇钻进地缝。锈蚀的铁戟、龟裂的皮甲、歪斜的拒马车、断弦的柘弓……虽蒙尘蚀痕,却仍透出古拙锋芒——拿出去,够华夏一级博物馆单开一个展厅。林安只挑那些纹路清晰、刃口未崩的精品,指尖轻点,尽数收进储物戒;余下残兵断甲,则被他随手一抛,坠入另一枚戒中。回头炼器,废料里也能抠出宝贝来。见他负手踱步,衣袍掠过之处尘埃自避、蛛网尽焚,无心咧嘴直乐:“林安,你比摸金校尉还像摸金校尉。”“扯淡!”林安眼皮一掀,“我现在干的是考古——抢救性发掘,护国宝,守文脉,主角该扛的担子,我一样没少扛。”无心听得直懵,反手也给他翻了个白眼。等林安把能收的全收利索,无心才问:“还往别处转不转?”“稍等,上面的人快到了。”话音未落,他打了个清脆响指。无心一怔,旋即闭目凝神,天眼穿透穹顶——只见三人正沿绳索缓缓下滑,忽地,一股无形巨力攫住腰身,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直坠而下!“哎——!”他猛睁双眼,惊呼尚在喉间。三人已“嗖”地穿破殿顶破洞,流星般砸落,脚跟触地一瞬稳如磐石。鹧鸪哨、老洋人、花灵齐齐僵在原地,脸色发白——刚才攀降明明稳得很,怎么后半截突然失重狂坠?那股腾空撕扯的劲儿,简直叫人五脏移位、头皮发麻。“你们仨咋自己跳下来了?”林安笑着迎上去。“我们……不放心你们啊!”“刚、刚才那……”花灵舌头打结,手指还在微微发颤。鹧鸪哨已心知肚明——定是林安出手。虽不知是何神通,但十成十是法术无疑。“行了,我看你们吊得晃悠半天,顺手拽了一把。”林安摊摊手,“这儿我早捋干净了,没啥可看的,走,换地儿。”瓶山在他灵识覆盖之下,如同摊开的掌纹——毫无遮拦,纤毫毕现。丹宫宝殿里,金银锭堆如小山,铜炉铸满云雷纹,青玉匣里躺着整套玛瑙棋子,珊瑚树上还挂着未褪色的东珠。最扎眼的,是那些活物:一条拇指长的赤背蜈蚣,从青铜鼎耳爬过,鼎壁竟“滋啦”冒起白烟,眨眼蚀出蜂窝状孔洞。“这就是元代将军墓?”老洋人挠着后脑勺,仰头望着穹顶蟠龙浮雕。鹧鸪哨摇头:“这是历代帝王修真炼丹的道场。王朝更迭如走马灯,山河易主数回,此地却始终未遭兵火,一代代道士在此熬汞炼铅,求那不死仙方。”“长生?”花灵轻轻蹙起秀气的眉头,“世上哪来的长生?”鹧鸪哨低声道:“不错。长生不过是帝王枕上一梦。梦醒山河碎,道观变陵寝,终究成了将军埋骨处。”林安与无心飞快对视一眼,谁也没接话——生怕这张嘴一咧,就撞上那仨人脑门。刚说长生是虚妄,身边站着俩活过千年、连皱纹都没多一道的主儿。脸,烫得能煎蛋。“咳咳,鹧鸪哨,这话可欠妥。”“嗯?林兄,何处不妥?”“你细想一下,若此处真是历代帝王炼丹的秘境,那前朝、再往前的朝代,难道就没在这儿开炉升火?”鹧鸪哨眨了眨眼,眼神还有点发懵,林安这问题来得突兀,他一时没转过弯,却还是下意识点了头。“对,确实如此。”“可要是真如你所说,一代代天子都抢着在这儿烧丹炼汞,元代那位将军偏要把棺椁塞进这地心腹地——后人还怎么摆香炉、架丹鼎?”嗯!鹧鸪哨脑子“嗡”地一空。“这话……挑不出刺啊!”“一点没错!”“所以——元代那位大将军,压根儿就没埋在这儿!”他猛地一激灵,额角沁出细汗。原来自己打头就认死了:瓶山底下有道观、有丹宫、有地脉,必是墓穴所在。可瓶山之下,本就是香火最旺、人气最足的地界,哪容得下死气沉沉的将军冢?“没错,那位元将,坟茔就在瓶山之巅——正卡在瓶口位置!你瞧天上那层厚云,不正有一道金光劈开云幕,直直罩住瓶口么?就在那儿!”林安早用灵识扫过山巅,墓室轮廓、棺椁方位、陪葬堆叠,全都看得分明——金银堆得跟小山似的。都说金人薄葬,老胡那话倒没说错,甘田镇那个慈禧陵里挖出的宝贝,够填满三座库房;可瓶山之巅这位元将,却是实打实的肥羊,陪葬之丰,比慈禧陵只多不少,甚至更扎眼!毕竟那地方云绕雾锁,恍若仙家洞府,将军怕是信了“葬此可登真”的邪说,把毕生搜刮的金珠玉器全塞进墓里,指望成仙之后还能搂着元宝当财主。,!可惜他半点不懂风水。这瓶山,表面看是条活龙,实则是一条病龙!龙形虽俊,筋骨却虚;气脉驳杂,毫无屏障;行龙两侧砂手,一边齐整如梳,一边残缺似啃;一段灵动生风,一段僵硬如石;一边青翠葱茏,一边嶙峋枯槁。瓶山正是如此——远望如观音净瓶,温润含光;日影垂落,宛若佛光普照。可内里全是凶煞:缓坡处林木茂密,看着安稳;陡崖处却是断壁千仞、怪石狰狞,毒蝎盘踞、妖蝠蛰伏,阴气浓得能滴出水来。那将军傻乎乎把自己钉在这绝地,还能落个好?只要沾上一丝阳气、一滴热血,立马诈尸而起,化作悍尸!等会儿把地脉理顺,再把山势走向接续上,林安打算顺手把山顶那座将军墓清了。此人活着时杀人如麻,掘坟毁庙,死后又困在这凶穴里,熬成僵尸,也算报应不爽。但念在他终究是云萝的娘家人,林安也不赶尽杀绝——取走墓中珍宝,一把烈火焚尽尸骸,骨灰扬向山风,随松涛飘散林海,也算给个体面的终局。“咦?你们……听见什么动静没有?”花灵忽然压低声音,手指不自觉攥紧衣角,目光飞快扫过四周。四下漆黑如墨,火把只能照见方寸之地,灯下反倒是黑得最深,稍远些,连自己的脚尖都看不见。这本就是地下洞窟,谁也想不通,古时候的人,是怎么在这不见天日的腹地,凿出如此恢宏殿宇的。林安轻笑一声,抬手一挥。霎时间,洞顶亮起数轮炽白光球,灼灼如日,将整个穹顶照得纤毫毕现,恍若白昼。石缝里、灯龛上、梁柱间——密密麻麻全是蜈蚣!大的逾尺,小的也近掌长,层层叠叠,已将众人围得水泄不通。强光骤临,虫群顿时骚动。它们本是阴物,世代栖于幽暗,冷不丁被日光般的亮芒刺穿巢穴,纷纷惊惶蜷缩、乱窜嘶鸣。鹧鸪哨与老洋人几乎同时拔械——盒子炮“咔嚓”上膛,弓弦“绷”地拉满,箭镞寒光一闪。“糟了!竟忘了这地方蜈蚣成灾!听说蜈蚣最怕公鸡啼鸣,怒晴县就在边上,怒晴鸡更是天下一绝——早该带几只来的!”最懂相生相克之道的鹧鸪哨懊恼低语,目光却不由投向洞顶那几轮“小太阳”,心头微定:林安法术如此惊人,这些毒虫,翻不起浪。:()僵尸:满级通天箓,开局惊呆九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