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刷刷!
刀光细密而精准,一片片薄如蝉翼、几乎透明的暗红色肝片被切下,整齐地码放在一旁的玉盘之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滯涩。
钱师叔还面带挑剔地看著,但隨著徐缺的动作,他眼中的不耐渐渐被惊讶所取代,最终化为一丝难以察觉的讚赏。
不过一炷香功夫,一整盆地龙肝便已处理完毕,所有肝片厚度均匀,药力保存完好,甚至比他自己动手效果更好。
“嗯…还行。”钱师叔脸上的怒容消散了不少,语气依旧冷淡,却没了之前的火药味,“看来在药材处理上倒是下了些功夫。去那边,看著那三號丹炉的火,保持文火,一个时辰后叫我。”
“是。”徐缺心中暗暗鬆了口气,知道这第一关算是过了。他依言走到三號丹炉旁,盘膝坐下,神识沉入,开始仔细把控火候。
丹室內只剩下地火燃烧的呼呼声和药材熔炼的细微声响。钱师叔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忙碌起来。
徐缺不敢怠慢,全力维持著炉火稳定。他知道,这看似简单的任务,其实是钱师叔对他的又一次考验。合气丹的炼製,对火候要求极高,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前功尽弃。
时间缓缓流逝,一个时辰將至。就在徐缺准备开口提醒时,面板突然发出警示:
【警告:三號丹炉內部压力异常升高,因『地炎砂(批次:丁亥柒陆)受热不均,局部產生惰性气体无法排出,预计二十七息后达到临界点,有炸炉风险!】
【建议:立刻以神识刺激炉壁东南角『泄气符(隱性),引导压力缓慢释放!】
徐缺心中巨震!又是地炎砂?!而且批次號与他上次和赵明取砂时那一批一致!是巧合吗?
不及细想,炸炉在即!他猛地抬头,急声道:“钱师叔!三號炉压力异常,恐要炸炉!”
钱师叔闻言脸色一变,神识瞬间扫向三號炉,果然察觉到了內部那股躁动不安的压力!他经验老到,立刻手掐法诀准备强行压制。
“东南角!泄气符!”徐缺补充喊道,同时毫不犹豫地分出一缕神识,精准地刺向炉壁东南角一个极其隱蔽的符文节点!
钱师叔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动作丝毫不慢,几乎在徐缺神识到达的同时,他的法诀也打了过去!
两股力量同时作用在那隱性泄气符上!
嗡!
丹炉轻轻一震,炉顶一个极其细微的孔洞悄然打开,一股灼热的气流嘶嘶地喷射而出!炉內狂暴的压力顿时找到了宣泄口,迅速平復下来。
一场堪堪就要发生的炸炉事故,被消弭於无形。
钱师叔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竟也渗出了一丝冷汗。他霍然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徐缺,充满了审视和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炉內压力异常?又如何知道东南角有隱性泄气符?”
那泄气符乃是他独门布置,极为隱蔽,寻常筑基修士都难以察觉!
徐缺心中早已想好说辞,连忙躬身,脸上带著后怕和一丝“侥倖”:“回师叔,弟子…弟子平日喜欢观察丹炉结构,无意间发现那处符文有些特异…方才感觉炉壁震动频率有异,猜测可能是內部压力过大,情急之下,才贸然开口,请师叔恕罪!”他將一切归功於“观察仔细”和“运气”。
钱师叔死死盯著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徐缺表情惶恐又坦诚,看不出任何异常。
良久,钱师叔才缓缓收回目光,眼神复杂,哼了一声:“观察力倒是不错…这次算你立了一功。罢了,今日就到这,你下去吧。”
“是,弟子告退。”徐缺恭敬行礼,退出了丹室。
走出丹室,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刚才真是太险了!若非面板预警,一旦炸炉,后果不堪设想!那批地炎砂果然有问题!而且问题竟然延续到了现在,还恰好被他撞上!
这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冯木头…他究竟想干什么?
徐缺感觉,自己似乎又一次无意间撞破了某个阴谋的冰山一角。而这一次,他好像再也无法完全置身事外了。
钱师叔那探究的目光,让他心中警兆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