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石水玉忽然道,“有人来了。”
李重琲奇道:“这么晚了,谁会来?”
石水玉自然不知,不过答案很快就来了。
马蹄声停在田庄外,片刻之后,前院有人来到客院这边,敲响了方灵枢的门:“三郎,大郎君来了。”
方灵枢很是惊讶,穿好衣服开门,他刚吩咐管事引路,方家大郎便已经迈入了客院。
石水玉和李重琲这会儿倒不好下去了,只能继续留在屋顶。
方轻春进院后,看见几间房都熄了灯,忙放轻了步子,来到方灵枢跟前,小声道:“叶医师也在?”
方灵枢顿时皱眉:“大哥哪里来的消息?”
“阿娘说你们一道出城采药去了,我看这么晚还不回城,先去伊水附近找了找,没见到人,就猜到你们来田庄上——三弟不必紧张,我来是确认你们都安全,不为其他。”
方灵枢有些无奈,戳穿道:“我以前出城几日,也没见你找过我。”
“不一样,不一样,母亲有令,岂敢不从?况且你嫂嫂也很是好奇,我不得不来呀!”
方轻春拍了拍方灵枢的手,低声笑,“早在你让我给叶医师送诊籍的时候,我就该想到的,说来还是母亲有眼力,不过即便如此,你贸贸然将人带着夜宿在外,是否也有不妥?”
方灵枢顿时严肃起来,正色道:“我们此行是为采药,绝无他想!
别人若是议论,你们应当为我们辩解一二才是,怎么自己也这般胡言乱语?素问是女子,又在外行医,若因我之缘故而遭人戏谑,灵枢百死难辞其咎!”
方轻春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讪讪道:“我们也没有到处说,这不是母亲实在喜欢她么?你也别想那么多……”
“前有母亲贸然造访,今日你又深夜来探看,还要我怎么想?”
方灵枢气极,话语也变快了许多,“不论其他,你且想若是二姐在素问的位置,你们愿意她这样被人对待么?母亲喜欢她,媒婆请不得?非要自己去别人家中送冬衣!
街坊邻居谁瞧不见?素问一心行医救人,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承受这种坏名声的风险?”
方轻春“唉”
了一声,连忙道:“你说得对,是我们想当然了,你有意,别人也未必有心,要因此拖累了小娘子,那当真该死!
我这就走,以后再不会如此了!”
方灵枢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了心绪,才道:“城门早就关了,你去哪里?而且这么晚,骑马行路危险,大哥就在庄子上歇着罢,只是来看素问的事再莫要提了。”
“诶,我记住啦!”
方轻春一再保证后,才离开了客院。
方灵枢也关上了门,留下黑暗中几个偷听的人各怀心思。
爰爰不知何时醒了,她枕到素问的腿上,小声道:“方医师一贯好性子,还没见他有过这样大的火气呢!”
素问也不曾见过,更没有想到方灵枢对于方母寻自己的事会如此介意,她看着右面的墙,陷入沉思中。
不知过了多久,屋顶忽然传来石水玉幽幽叹息:“方医师是君子,心中再欢喜,也不敢唐突佳人,衙内你呢?”
没有人回答,屋顶的另一个人仿佛睡着了。
第35章无折树檀(五)
◎不然你以为我是他什么人?◎
一夜过去,几人默契十足,绝口不提前一晚的事,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