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琲说着说着,想起婴儿的身世,笑意渐淡,过了半晌,才道,“幼澄或许是换了个身份回来,继续当我的妹妹。”
素问忍不住道:“不管孩子是何人转世,都与前世关联不大,你若是将她当做其他人的替身,对这孩子似乎不公。”
李重琲没有接话。
“歇着罢。”
素问点到为止,并没有说教的打算,道,“睡一觉,明日一切都好了。”
“不错,确实要好好休息。”
李重琲说罢,握住素问的双肩,将她推到榻上休息,自己则坐到床边脚踏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握住玲珑夫人的手,一副铁了心要守夜的模样。
素问心知现在肯定是赶不走李重琲了,先前让他在外面提心吊胆却无能为力了那么久,如今守在床前也没什么,便合衣靠在榻上。
进入下半夜,李重琲支撑不住了,眼皮子打了许久的架,还是忍不住趴在床上沉沉睡去。
素问起身几次,确认玲珑夫人无碍,顺道给李重琲盖了件披风。
蜀琴将孩子交给乳母后,曾经回来一次,看见房中静谧的情形后,又掩上门出去了。
如此,一夜平顺而过。
清晨时分,天光照入床榻,玲珑夫人缓缓睁开眼,入目第一幕是李重琲悬着口水的嘴角,她不禁扬起唇角,再往前看,便见素问睁眼坐了起来。
玲珑夫人用嘴型无声道:“多谢。”
“应当的。”
素问回道。
李重琲听到声音,立刻惊醒,睁着迷蒙的眼睛看着玲珑夫人,过了片刻,才回过神,他拍了拍胸口,连声道:“吓人!
吓人!
做了个吓死人的噩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素问笑着走近,道,“劳你去拿些热粥和瘦肉来,夫人饿坏了。”
“好!”
李重琲一骨碌爬起来,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等人走了,玲珑夫人才想起孩子,连忙问:“宝宝呢?”
“她一切都好,在乳母那里。”
素问说罢,为玲珑夫人再次诊了诊脉,确认她此番当真平安了,起身道,“我先走了,天刚亮,路上人少,不至于惊动别人,免得诸多麻烦,你独自睡一会儿可以么?”
玲珑夫人问:“不等琲儿来道别么?”
素问笑道:“左不过是客套话,实在不必。”
玲珑夫人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道:“叶医师一路走好,我改日登门拜谢。”
“不必,这是医者本分。”
素问整理好药箱,背到肩上。
玲珑夫人忽然道:“昨日吓坏你了罢?其实女子生产也不一定就如此凶险,你以后……”
“我不能生孩子。”
素问如实道,“昨日种种,今日想来,确实有些后怕,但我不是怕这些,而是……”
素问想到昨日慌乱之中想用仙法却被禁锢,不禁闭了闭眼,酝酿片刻,才缓和了心绪,道,“而是我发现自己医术还有待精进。”
玲珑夫人不赞同:“我知道昨日是何病症,不少妇人遇到这般情形就没救了,你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还说自己医术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