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是凌迟。
十五秒后,电话接通了。
“餵。”
声音平淡,毫无波澜,甚至听不出一丝刚经歷过生死搏杀的紧迫感。
仿佛电话那头的人只是在午后的阳光下,愜意地翻著书。
这种极度的平静,让陈国栋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握著手机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个在京城圈子里让人闻风丧胆的声音,此刻却充满了討好与卑微。
“李……李少。”
陈国栋的声音带著控制不住的颤抖,腰杆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哪怕隔著电话线,他也摆出了最恭敬的姿態。
“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抱歉。我是陈家,陈国栋。”
御龙府顶层。
李青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逐渐停歇的暴雨。
城市被洗刷一新,远处的霓虹灯在积水中倒映出破碎的光影。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举著电话,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弧度。
“陈老好兴致,凌晨四点不睡觉,是想跟我探討一下东海的治安问题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直直扎进陈国栋的心窝子。
陈国栋呼吸一滯,咬著牙,硬生生挤出一丝笑意:“李少说笑了。这次……是犬子不懂事,是被猪油蒙了心,冒犯了李少。是我们陈家教子无方,犯了滔天大错。”
“我这通电话,就是专门来给李少赔罪的。”
“还请李少高抬贵手,看在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混的份上,给陈家……留条活路。”
说到最后,这位叱吒风云的老人,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乞求。
只要您开口,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这是投降书。
李青云没有立刻接话。
他沉默著。
这种沉默是最好的心理战术。
一秒,两秒,三秒。
陈国栋在那边听著自己的心跳声,冷汗顺著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却不敢擦。
“活路?”
李青云终於开口了,声音清冷,“陈老,您儿子带人拿著枪衝进我家的时候,可没想过给我留活路。”
“这……”陈国栋语塞,急忙道,“那是误会!真的是误会!陈宇那混帐东西我已经教训过了,您放心,以后他绝对不会出现在您面前!”
“光是不出现,不够。”
李青云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既然陈老这么有诚意,那我就提三个条件。”
“您说!您儘管说!”陈国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第一,陈宇必须在《人民日报》头版刊登道歉信,內容我来定。道歉之后,我要他滚去国外,永远別踏入国境半步。”
杀人诛心。
这是要彻底断了陈宇的仕途和未来。
陈国栋心头滴血,但还是咬牙答应:“好!我答应!”
“第二,陈家在东海的所有资產,包括宏达贸易、金盛投资在內的三十一家公司,全部无偿转让给东海市国资委,作为这次『扰乱治安的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