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千钧一发之际,幸好身旁的金利微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动静,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有力的身体像小炮弹一样猛得一跃,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容珍悬在半空挣扎的长腿。
听见异动前面三人同时回头,这一看差点三魂丢了七魄——
高高的天花板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方形空洞,里面伸出了一根经脉横杂黏液滴答的猩红色触手,那巨大触手紧裹住容珍,速度飞快,在他们回头的瞬间容珍就只剩两条腿在外面了,再一反应的时间,抓住容珍的金利微也瞬间被猛得拽了进去,只剩个脚踝露在外面。
姬雪鹿几乎是回头的刹那身体便矫健地跃了过去,危机时刻一瞬间爆发的潜能甚至让她的动作快出了残影,绕是如此她也只来得及抓住金利微的一只脚腕。
巨大的惯性拽得她在天花板上狠狠砸了一下,姬雪鹿瞬间头晕眼花,防毒面具都撞掉了。
而此刻她根本来不及考虑自己的疼痛,飞快调整身体整个人像蝙蝠一样倒挂在了天花板上,双腿分开用力撑在方形空洞的两周,借落脚点为支撑,她用力一把将手下的人拽了回来。
惯性作用下姬雪鹿无法抗拒地心引力从天花板掉了下去,南熙永迅速伸出双手一把捞住她,覃果跟在后面接住了被拽出来的金利微。
……怎么只有金利微?!
而劫后余生的金利微显然惊魂未定,他的防毒面具也掉了,此刻正一头一脸的奇怪黏液与冷汗,双手丝毫不敢放松,几人呼吸一滞,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金利微紧紧攥住的东西上——
一条血肉模糊的小腿。
黑色作战服,军靴。
几人猛的脸色一僵,连心脏都快停掉。
无论什么危险与恐怖都不能阻止他们的步伐,无论遇见多可怕的怪物他们也能有与之抗争的勇气,可是此刻,四人的san值几乎瞬间清零。
金利微双手一抖,不可置信地退后几步,惊惧与颤抖让他无意识地松开手,断腿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摔出一滩刺眼的血迹。
“我,我……”
我明明紧紧抓住了容哥,死也不会放手的……
一切发生地太突然了。而那残忍的证据用最惨烈的方式证明了此刻的真实性。
……怎么会呢?活生生一个人,不过几秒,就只剩下了这么一部分吗?
“不会的不会的……这是假的!”姬雪鹿猛的挣脱开南熙永的手,脸上有种快要失控似的惊慌与狠意,她双眼通红,不停地说:“还有救,我们赶紧找到那个东西……”
“对,不要放弃。”南熙永强忍住发昏的脑袋与胸口的痉挛,他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
自姬雪鹿重伤以来,他感受到了第二次深入骨髓的恐惧,控制不住地在心里想着最坏的结果,表面上只能尽力安抚众人,“容哥……运气很好的。”
最后这句话,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荒唐。
然而姬雪鹿和金利微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强迫自己去相信,而覃果不知何时捡起了那条断腿,沉默又呆愣地出着神,像是有些云里雾里,实则已经被吓傻了。
明明就是个游戏而已……为什么,要抢走他的队友呢?他神情呆愣了几秒又迅速严肃冷凝了起来,目光仔细地观察着这条腿。
“端口平整,不是扯断的,应该是被切断或者卡断的。”覃果冷不丁地出声,目前来说他是最冷静的,或许是因为打惯了游戏的缘故,在不得已的时刻,他很擅长短暂地将现实剥离出来,站在游戏局外人兼参与者的角度,把这段现实客观冷静地当做游戏来看待。
另外三人震惊地望向他,覃果沉默一瞬,继续道:“所以,金利微,这不是你的错。刚刚我有听到,拖拽的声音是朝着我们的左手边消失的。”
一句话,让被冲击得六神无主的几人又有新的方向。本就自责无比的金利微闻言,浑身一颤,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南熙永快速帮他擦了两把黏糊糊的脸,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这时候不该哭。”
金利微一下咬住嘴唇,听话地憋住了。
覃果一手抱着断腿,一手伸过来动作温柔地抹去了姬雪鹿脸上被砸出来的血液,他表情冷厉,杀意腾腾,“直接把走廊的墙炸开,就算被吃了,挖也要把容哥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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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珍在短短一两分钟里被疼晕过去又疼醒过来,他到现在都无法相信,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自己就少了条腿。妈的啊啊啊怎么会这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