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是一个男人,嗓音听上去已经上了些岁数。
「是,我是《一家的旅行》的副导演。」极有眼力见的副导演立刻恭敬应道,「请问您是?」
显然对方並没有閒情与他自报家门、自我介绍,一开口就是命令的口吻:「把电话给贾驍捷,我要和他说话。」
听到了这句话,对方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但副导演还是確认地问:「你是贾驍捷的父亲吗?」
「……」
只能听见电话另一头粗重的呼吸声昭示着对方心绪不平静,这样诡异的沉静让人如芒在背,副导演硬着头皮说道:「贾总您好,让您和驍捷通话当然没问题,但驍捷刚做完手术,正在休息。等他醒了,我回您电话,您看这样可以吗?」
电话里传来重物砸地的声音,伴随着受到惊嚇的女人的低呼,副导演隱约听见了对面拿远了手机,不耐烦地叱骂「吵死了」,然后又向电话里的他命令。
从他的语气来看,显然,他的耐心已经见底。
「我不管他在做什么,哪怕他死了,他也得从坟墓里爬出来听我的电话,你听明白了吗?」语气喑哑低沉,有上位者的摄人气势,似乎下一刻就是疾风骤雨,让副导演的后背爬上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明白了,明白了……」
导演忙不迭跑进病房,把病床上的贾驍捷吵醒。
贾驍捷天生脾气大,起床气也大,心神不寧的他刚睡着,就被人用力地摇醒。副导演见他动弹了一下,立刻把手机递到贾驍捷耳边。
与此同时,刚睁开眼睛的贾驍捷对着手机的话筒就破口大骂。
「他妈的你不要命了竟然敢吵醒我?狗娘养的贱……」
「贾驍捷。」
「……」
苍老喑哑的嗓音並不悦耳,连名带姓三个字却如同当头一棒,令贾驍捷在瞬间骤然清醒,像被一桶从北冰洋远洋而来的水灌顶淹鼻,睡梦中被吵醒的怒火也被浇灭,只剩一缕青烟悽惶无助地随风飘着。
「口无遮拦、无法无天、胆大妄为,我这么多年宠你疼你,难倒就把你惯成这样的臭脾气吗?」
上了年纪的男人並未沉淀出慈父的祥和,反而因为多年运筹帷幄、说一不二,气度变得更加凌厉骇人,风平浪静的语气却让贾驍捷心惴如鼓,与耳膜共振,砰砰直响。
相对於儿子满嘴喷粪而言,现在另有更加棘手的事情,如果不是正在南半球出差,贾光济恨不能立刻把这个逆子撕成碎片,就当没有生过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