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玉裁长眉微蹙,听着随从禀报。
“公子,大伙儿跟到那家人的附近,留几个兄弟监视,属下回来禀报公子。”
“你下去吧,待我换身合适的衣服,亲自去探一探。”段玉裁说:“拿夜行衣来。”
立刻有婢女去拿衣服。
“公子?”随从急道:“那地方肮脏得很,死尸还停在院子里,怕会冲撞了公子!”
段玉裁不理睬他,张开双手由婢女服侍着,换上了夜行衣。
随从不敢再说,躬身退了出去。
天色已黑,段玉裁带着几个随从,来到民房附近。
这片民居低矮破旧,房舍杂乱无章,许是为了省灯油的缘故,几乎没有亮着灯的人家。
尽管他出门时,特意挑了匹不起眼的马儿,但在这种地方骑马,依旧很引人瞩目。
远远地几人便下了马,将马儿交给一名随从照看,其它人步行前往目的地。
小巷中遍地都是横流的污水,臭气熏天,随从小心地看看段玉裁,见他以袖掩鼻,眉头深蹙,脚下却丝毫不停,名贵的鞋子踩在泥水中,溅起一串泥点。
随从伸袖拭汗,心说自家公子真是个痴情种子,为了替富阳县主洗冤,竟来受这种苦楚和委屈。
不远处一处院落,窗口透出隐隐的光亮,正是今天死了女儿的人家。
院子里乱七八糟的,停着尸体的门板被放在屋檐下,上面盖着一块破布,一只惨白的手依旧倔强地伸出门板,耷拉在地上。
随从跟着段玉裁,绕过死尸,趴在窗前。
屋里似乎有低低的说笑声。
段玉裁伸手欲戳窗纸,忽然想起什么,看随从一眼。
随从会意,知道这位爷嫌窗纸肮脏。
偷眼看看主子沾满泥水的鞋子和裤脚,随从伸指在口中沾些口水,将窗纸浸湿,然后轻轻一戳,对段玉裁做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