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西梁军围城,焦延睡觉就没脱过衣服,他睁开眼睛,腾地坐起来。
焦延的贴身侍从端着蜡烛,后面的黑影里,跟着一个满身铠甲的人。
焦延在脸上揉了一把,随手抓起床边挂着的佩剑,脚在地上胡乱地找着鞋子,看向来人。
“梁军攻上了来了吗?”
侍从向旁边挪开几步,露出后面的人。
这是一个低级军官,明灭不定的烛光下,他看一眼焦延那细细的佩剑,神情晦涩:“大人,城头敌军退了。”
焦延有点恼怒。
情势危急,他在城头上守了一天一夜,驻军守将林保克死说活说向他保证没问题,让他下来休息一会儿。
他下来还不到半个时辰,那莽货又来叫他?!
既然敌军退了,又叫他做甚?
明天一早他自会上城头!
军官看出他的恼怒,低声说:“大人,似乎是援军来了!”
援军!
焦延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气恼一下子没了:“走!看看去!”
焦延到城头时,西关城的驻军守将林保克正在城头上。
攻城的梁军士兵已经撤了下去,城下散落一地的攻城梯和士兵的尸首。
城头上弥漫着奇怪的味道,架着的大锅中有的散发出油香,有的则散发出难闻的臭味。
到处血迹斑斑,士兵们疲惫地窝在角落里休息,重伤的士兵被抬入城中,轻伤的士兵低声呻吟着。
尽管使用“金汁”已有几天,焦延还是不能适应这奇怪的味道。
他绕过大锅,快步前行。
火把猎猎燃烧,蚊虫飞蛾围着火把飞舞,时不时有不怕死的飞娥撞到火把上。
它们顷刻就被烧焦,连一点声息都没有发出。
见焦延到了,全副铠甲的林保克对他点头,手指向城外梁军的大营方向。
“大人,您看。”
不用他说,焦延已经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