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姎眸中含着清浅笑意,“裴哥哥,我等你。”
马车已经驶出很远,周叔离骑在马上,似是想起什么蓦地回首看去,见方才客栈二楼窗边那长身玉立的身影,还如青松一般定定地停在原处。
周叔离只觉得自己周遭的处境十分复杂棘手,他心神重重,不敢再有丝毫大意,却又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身边竟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
被带回长信殿的时候天光已然大亮,那人果然雷霆大怒。
何况一夜未睡,此刻也是疲惫至极。
“你去哪儿了?”他负手立在窗前,神色晦暗不明。
“我闷得慌,便去外面看看,一时迷了路。”
他闻言抿唇,不屑地冷笑,“你与裴成君过夜了。”
“是,因为突然下起雨,不得不找个地方躲雨。”阿姎平和地解释。
“竟然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躲雨么?”
阿姎低眉捏起了袍袖,“我早便与你说过,我要嫁给裴哥哥,便是与他过夜也没什么。”
许之洐蓦地扭头看她,这么说,她与裴成君已有夫妻之实了么?
他嗤笑一声,静默许久,才问,“你当真值得我待你好么?”
阿姎心想,我并不需要你待我好,若是嫁给裴哥哥,裴哥哥自会对我好。他说要明媒正娶,要正正堂堂不愧不怍。她相信裴成君说的话,她也相信裴成君的人。
裴成君是君子,他必不会食言。
见她不说话,许之洐已踱步走来,垂头打量着她,重重地捏起她的下巴,“说话。”
阿姎一凛,身子向后一退,兀自逃开了他的手心,“殿下要问什么?”
许之洐的手顿然僵在空中,须臾上前再次扣牢了她,“你不值得。”
阿姎被他捏得疼痛难忍,痛苦地闭上眸子。又陡然听到什么东西哗哗作响的声音,他沉声道,“看看这是什么?”
她蓦地睁开眼,他手中的是一条赤金锁链。
那锁链长不足五尺,两端环扣,其中一段雕着的朱雀栩栩如生。
她从前没有在长信殿里见过这东西,但她见过朱雀。她每每沐浴,总见到自己的腰身亦是烙着一样的朱雀印记。
这朱雀印到底是什么?为何她身上会有这样的烙印?
她羞于向人问起,因而一直不知晓。今日见他手中拿着雕着朱雀印的锁链,她心里隐隐想到些什么,却只在脑中倏忽闪了一下,再怎么想都想不清楚,怎么忆都忆不起来。
只是莫名地惧怕这条锁链。
阿姎脸色骇白起来,又听他阴阴郁郁道,“喜欢吗?”
他细细欣赏把玩,又玩味地打量着她的反应。
阿姎心里一空,她蹙着眉头看他,断然道,“不喜欢。”
他俯身下来,一手捉住她的脚踝,不容置疑道,“你会喜欢的。”
阿姎奋力踢他,“放开我!我不喜欢!”
混乱中,她踢中了许之洐的下颌,他墨色的双眸眯起,脸色顿时阴翳下来,“是我太过纵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