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姒心里大约猜到他要说什么,眼泪便似断珠一般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你留在他身边做朕的眼睛,仔细盯住他的一举一动,但若有任何不轨之心,朕便再不留他。”
实在讽刺。
最初是许之洐要她回东宫做眼睛,如今几年过去,许鹤仪又要她留在燕王身边做眼睛。这世上除了裴成君,再没有人真心待自己。
她这十九年,活得像个笑话。
她一时失了神,茫然道,“可我已是定国侯遗孀,如论如何都不会再留在燕王身边。”
他的声音亦是毫无半分情愫,“巫蛊之祸是谋逆重罪,许之洐插翅难逃。”
姜姒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可燕王不曾僭越呀!”
“你自己思量,但今日的召幸无论如何都免不了了。”
许鹤仪说罢,已推上她的抱腹,她腰间的朱雀印赫然在目。
他的手在她身上肆意勾画摩挲,他是天子,是帝王,他的召幸,姜姒不敢反抗。
他只顾得自己发泄痛快,没有丝毫温柔爱惜。
姜姒咬牙隐忍。
她想起顾念念大婚那一日,赵长姝命自己去云光楼守夜。她就跪在床榻之畔,那时云光楼春光旖旎,顾念念温声浪语。
那时她心里苦不可言。
这么多年过去,当真被许鹤仪召幸了,她亦是苦不可言。
许鹤仪的眼眸漆如点墨,似乎带着一丝愠怒,“被朕召幸,竟令你如此痛苦么?”
姜姒别过脸去,他偏偏要捏紧她的下颌,逼她正视自己,“回朕。”
姜姒声音发抖,“我不是陛下妃嫔,不该被召幸。”
许鹤仪的目光骤然变得冷漠无比,“天下女子,皆可为朕的女人,有何该与不该?”
姜姒再次别过脸去,她不愿再去看他。
她跟在许鹤仪身边十一年,日日相见,竟看错了他。
一时心如刀割,悲不自胜。
他猛烈撞击,她因十分不适抓紧了厚厚的地毯。
她的眼泪已然决堤而出,从前的尊重与爱护,原来都是假的。
他们许家的男子,皆是如此么?
只不过有的善于伪装,装作无欲无求,芒寒色正的模样。
有的不屑于伪装,正大光明地腹黑阴狠。
不,也并非全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