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嬴至今也不敢确定,当年通敌的人到底是不是姜姒。
但他潜意识里认定不是姜姒。
这三年,他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旁,她是什么样的人,他了然于胸。
他记得她流着泪说,“我盼着所有人都能好好的。”
“我唯独不盼自己好。”
这样的人,怎么会去通敌。
“带她进帐。”那人冷然命道。
侍卫应了一声,随后将姜姒拖了进来。
她蜷在伯嬴身后,浑身打着寒战。
伯嬴兀然还在思绪之中纠结,霍然听许之洐一句话似惊雷炸开,“你当众要了她,便能带她走。”
伯嬴仓皇伏地,“殿下,末将不敢亵渎!”
他嗤之以鼻,“一个军女支,谈何亵渎?”
姜姒已是惊弓之鸟,她紧紧抓住伯嬴的袍子,尽力蜷缩在他身后。没想到时至今时今日,竟是伯嬴在护着自己。
姜姒想起先前问白芙的话,“人活着都这么难吗?”
那时白芙含笑轻轻抚拍她,“不,都会好起来的。”
她不过是在劝慰自己罢了。
她已在十八层炼狱之中,还能好到哪里去?
不会再好了。
也不想再好了。
伯嬴伏在地上,他腰间的佩剑便也冲着姜姒,她骤然拔出剑来朝脖颈之间抹去。
那人挑剑将她踢倒,那剑便在她颈上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顷刻淌出血来。
“你死,裴昭时便死。”
那人面色冷肃。
姜姒一个激灵望着他,她手中的剑还在兀自滴着血。
伯嬴凄声道,“殿下深爱王后,为何一定要走到这般田地?”
那人笑道,“王后已经薨逝,棺材都入了土,这世上哪还有什么王后。”
此时帐中的,不过是个细作罢了。
姜姒突然笑了起来。
她恨极了自己。
恨极了自己的无用,恨极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她从来没有如此恨过自己。
她活着便是错,她的一切都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