辕门大开,原是能走的。
谁知快马没走几步,迎头遇上几个黄门侍郎模样的人,后面还跟着四五个禁卫军,那几人均骑着马,还有几个宫人抬着一顶黑黢黢的小轿子。
那小轿子十分眼熟,似在哪里见过。
姜姒蓦然想起,皇长孙一案案发时,她便是被这样的小轿子秘密接至宫中,遭受永巷冰浴之刑。
姜姒心中倏然一跳,暗暗觉得不好,掉转马头正想往一旁驰去。
当头的黄门侍郎慢悠悠喝道,“站住!”
那几个禁卫军即刻拔剑将他们的马围了起来。
那黄门侍郎又道,“随咱家往宫中走一趟吧。”
姜姒的手兀自发着抖,仍努力平静问道,“大人可有什么事?”
黄门侍郎阴恻恻笑道,“咱家没什么事,是陛下有请。”
伯嬴低声道,“姑娘,下马吧。”
姜姒心绪恍惚,这小半日心境大起大落,逃去庆国已是遥遥无期。
进了宫,只怕伯嬴必死。
而自己,亦好不到哪里去。
姜姒下意识吞咽口水,翻身下了马,那宫人已掀起帘子,请姜姒与伯嬴入了轿。
禁卫军这才收了剑,宫人抬起小轿便往未央宫疾去。
姜姒心中惶惶不安,她竭力平静下来,撕下一块干净的里袍,“你伤口崩裂了,包上罢。”
伯嬴笑道,“姑娘不必费心了,入宫我已是必死。”
是,他行刺过许鹤仪,一剑刺穿了许鹤仪的胸膛。
又跟在许之洐身边多年,为许之洐的权力争夺可谓是鞍前马后,殚精竭力。
他这样的人,许鹤仪又岂会容下。
何况今日接他们进宫的,是这顶前往永巷地牢的小轿。
姜姒柔声道,“进了宫只怕你我便要分开,若是到了永巷,便再无人为你包扎了。”
伯嬴不再坚持,解开领口由她细细包扎。
她动作轻柔,竟令他莫名地安定下来。不由说道,“是我拖累你了。”
姜姒笑道,“我们之间,何必还说这样生分的话。”
伯嬴便不再言语,方才与徐安之间的较量,已令他力尽筋疲。
小轿走得又急又快,中途换了人来抬。只能听见轿外呼呼的西北风吹得狼哭鬼嚎,听不见一点人声。
倒似要通往地狱去。
暗夜沉沉,前途叵测,心慌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