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绪茫然,恍恍惚惚,“殿下若错怪了奴,便放奴走吧。”
许之洐动不得身,便也将姜姒囚在自己怀里。那地上的积雪方才被砸开,很快又被这漫天大雪覆住。
“阿姒,是我错了。”他眼尾泛红,声音也是支离破碎。
姜姒背对着他,渐渐放弃了挣扎。
她冻僵的身子逐渐温暖起来,但她的心依然冰凉一片。
这威严赫赫的西安门,曾经进不去,如今又走不了。
这一辈子,怕再也走不了了。
“再也不可能了。”她喃喃低语。
她与许之洐,是再也不可能了。
但她再也说不出“许之洐,你是这世上最该死的人”这样的话。
也再说不出,“我愿意与你一起,踏平他的宫门,掀了他的朝堂”这样的话。
她试过与自己和解,也与他和解。她试过哄他、讨好他,她告诉过他“我爱你”,也想要陪他好好过一生。
可他没有信她。
从前不信,后来不信,以后也依旧不会信。
每一次开诚相见之后都是穷途末路。
她怕。
这样的日子暗压压不见光明。
“阿姒,求你,求你。。。。。。”
他紧闭双眸,企图逼回眸中的泪。
可是眼泪这东西,从来不会听身体的话,它想流便流。
就要到腊月了。
永宁三年,就要终结了。
***
十二月初,燕王横扫六合,并吞八荒。
东收膏腴之地,南取广陵、巴蜀,西举要害之郡,将庆朝迫回长城以西。
庆人不敢东进牧马,士不敢弯弓报怨。乾朝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渊。良将劲弩、信臣精卒尽守要害之处,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由此天下既定。
十二月三十一日,许之洐应天受命,于未央宫宣室大殿面南称尊,登庸纳揆,改元宣德。
天下之士,斐然向风。
是为宣德元年。
新帝即位,忙于前朝政事,后宫尚未册封,姜姒便暂住于朱雀殿内。
当她看见殿上牌匾之时,步子仍是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