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来,为他开门。
天雷轰隆隆在头顶炸开,刺目惊心的闪电在半空乱如狂箭。
初时淅沥萧飒,不久奔腾砰湃,如波涛夜惊,风雨骤至。
这烛光被灌进房内的凉风吹得猛然一晃,姜姒等得心焦。
风驱急雨,云压轻雷。
直到后半夜才响起敲门声,“姑娘,是我。”
姜姒赶忙起身开门,见伯嬴浑身早便被雨淋透了,忙取来帕子和薄毯递去。
伯嬴擦了脸,在雨里太久,他大概也受了凉,连连打着喷嚏。
她惦记着还在北宫的白芙,便问道,“姐姐还好吗?”
他轻声道,“没有人受伤,只是太后连同白芙与宴清清那几间殿全烧毁了,只能先回桂宫暂住。”
实在是巧。
烧毁的竟偏偏是那几间大殿。
姜姒从炉子上取了热水来,“暖暖身子罢。”
伯嬴饮下热水,怕姜姒再受凉,尚未换下湿衣,便先将她送回榻上,拉起棉被将她裹在里面,这才回了炉子一旁。
解了银甲悬在衣架子上,那银甲滴答滴答地垂下雨来,他的袍子也都湿了个透。
窗外仍是雨急风骤,营房内亦令人凉瑟发抖。
他本要换下袍子,但想起姜姒正在一旁,他便顿住了,转头朝她看来。
姜姒正跪坐榻上,棉被紧紧裹着身子,只露出个脑袋来,一双好看的眸子在烛火中似星子一般熠熠生着光。
见他回头,她慢慢扯了被子遮住脸,将脑袋藏进被中,藏得严严实实。
竟似个孩童一般。
伯嬴想到她不过年方二十,比他小了整整七岁。若在寻常人家,是应被双亲或夫君好好护在手心里的。
他背过身去,到底是去了银甲后面换上了干净的袍服。
见姜姒依然还将脑袋藏在被中,那乳白的棉被裹着她,裹成胖胖的一团,倒似冬日堆起来的雪人,十分可爱。
伯嬴情不自禁地走到雪人一旁,亦是跪坐下来,伸手拨开她脑袋上的棉被。
凉风灌进室内,她的脸色泛红,虽同处一室已经数日,但那不过是因她高热昏迷,因而不觉得难堪。
如今清醒着,毕竟男女有别。
她抬眸想问,“伯嬴,你冷不冷?”
但想到他在北宫淋了半夜的雨,必是觉得冷的。
伯嬴这个人,向来是话少冷硬的。若是直接问他,他必是不肯承认自己发冷。